山本健太的意外回归,无疑打乱了上野真央苦心经营的所有布局,甚至可能将他们置于险境。
森田趁无人注意,极快的低声对浜崎耳语道:“情况急转直下,远超预期。必须立马通知大小姐,让她早做决断。“
滨崎点点头,起身悄悄退出大厅。
刚走没多久,藤本木脸色铁青,步伐急促的带着同样面色难看的大浦和中岛,一阵风似的冲进了议事厅。
藤本木的胸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明显起伏,眼中的怒火与惊骇交织,快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差点将理智的最后防线烧毁。
但他毕竟城府极深,强行用意志力压制着,唯有那紧紧攥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滔天巨浪。
藤本木的目光,就象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钉在端坐在议事厅最深处主位之上的山本健太。
这个本应今天已死的男人。
霎时间,一股混杂着极端愤怒,计划破产的恐慌,以及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畏惧,宛若岩浆般在胸腔内翻涌。
他精心策划许久,距离权力顶峰仅剩最后一步之遥的美梦,就在山本健太出现的瞬间,被无情彻底的击成了碎片。
“山山本组长!“
藤本木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艰难的挤出这个最不愿称呼的名字。
他极力试图在脸上挤出表达喜悦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而扭曲,比哭泣还要难看十倍,根本无法掩饰内心将其吞噬的滔天巨浪。
“您您竟然还活着!这真是真是太好了!真是天佑我上野组!”
至于跟在藤本木身后的大浦和中岛,脸色同样苍白如纸。
他们始终低垂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与山本健太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有任何接触,生怕被洞穿内心隐藏的秘密。
很快,保持中立,向来不轻易表态的小田切顾问和岛田辅佐也相继到来。
小田切面容古板严肃,貌似戴着一张面具,看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只是依照礼节,微微向山本健太鞠躬示意。
而岛田则眼神闪铄不定,小心的观察着在场每一个人的面部表情和细微动作。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显然在紧急重新评估眼前这瞬息万变的复杂局势,思考着自身的立场和下一步该如何进退。
“组长!”
突然,一个充满激动与毫不掩饰的惊喜的声音陡然响起,打破了议事厅内凝滞的气氛。
只见中村辅佐跑着冲了进来的,径直冲到山本健太座前,深深的弯下腰,行了一个标准而充满感情的鞠躬礼。
当他抬起头时,眼框已然发红,隐隐有泪光闪铄。
“您没事!太好了!我就知道您吉人天相,绝不会就这样抛下我们兄弟的!”
中村是山本健太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死忠。
在山本健太失踪期间,备受藤本木势力的排挤和打压。
如今山本健太的奇迹般回归,对他而言无异于在绝望的深渊中看到了救赎的曙光。
随后,几位年事已高,平日早已不太理会组织具体事务,处于半隐退状态的元老,也在家眷或年轻组员的搀扶下,颤巍巍的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端坐主位的山本健太,浑浊的老眼中纷纷流露出由衷的欣慰或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些元老是上野组传统与规矩最坚定的维护者,也是山本健太统治权威的重要基石。
他们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组织的正统意志。
倾刻间,偌大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各方人马依据各自的派系和立场,或明或暗的站定,心思各异,复杂难明。
并且,无数道视线在空中无声的交错碰撞,充满了猜忌和震惊,以及难以消解的愤怒,审慎的观望。
另一边。
世谷田区,一处私宅。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百合子接起电话,须臾后神色陡然一变。
她连忙放下话筒,冲向茶室。
屋内,上野真央正姿态优雅的跪坐在柔软的榻榻米上,神情专注的摆弄着眼前精致的茶具。
她穿着一身素雅不失高贵的淡紫色和服,乌黑的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然而,当心腹乳母百合子未经通报便匆匆而入,俯身在耳边,以极低的声音禀报了山本健太已然活着回归总部的确切消息时。
上野真央正提着滚烫茶壶,准备注水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就是这微不可觉的一顿,几滴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光洁精致的漆器托盘上,留下几点深色的湿痕。
她缓缓将手中的茶壶平稳放下,尤如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随后,上野真央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流露出震惊与凝重。
接着,上野真央的心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两天前,与那位有着神秘莫测背景,石川隆一单独会面的情景。
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天之后,对方不光找到了山本健太,更是以不可思议的手腕和说服力,劝动了那个天性多疑,性格固执强硬的山本健太。
更是在其自身伤势未愈,局势未明的巨大风险下,采取了最极端,也最具震撼效果的回归方式。
这背后,需要庞大而精准的情报网络支撑与高明的手腕,唯有如此才能完成这一系列看似不可能的操作。
上野真央感到一股寒意,悄然沿着脊椎爬升。
石川隆一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深沉可怕。
他就象一把藏在朴素刀鞘中的妖刀,平日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鞘,则必是一击致命,彻底改变整个战局的走向和力量对比。
上野真央迅速收敛心神,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决断力。
她对着躬敬等侯在一旁的百合子,以平静无波的语调低声吩咐道。
“情况我已知晓。传我的话下去,让我们的人,暂时全部按兵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