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石川隆一的右脚脚跟已如重锤般跺在了对方的后颈脊椎上。
短暂暴烈的寂静重新笼罩了小巷。
只有远处主街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证明着世界仍在运转。
石川隆一的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虫。
他冷漠的扫视着脚下三具尚带馀温的尸体,然后蹲下身,开始迅速而仔细的搜身。
很快,石川隆一从大野胜的内袋里,找到了目标,一枚婴儿掌心大小的圆形木头令牌。
令牌雕刻着“关东睦会”的汉字以及特有的波涛家纹,做工精细,边缘因常年摩挲而变得温润光滑。
这是干部身份的信物,足以作为指认关东睦会的铁证。
此外,还有一把略显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也就是俗称的王八盒子,弹匣是满的。
他熟练的检查了一下枪械机能,确认可以使用,便将其收起。
接着,石川隆一将三具尸体拖到小巷最深处堆积的废弃木箱和垃圾袋后面,
稍作遮掩。
虽然天亮前很可能就会被发现,但这短暂的延迟已足够。
回到车上,将信物和手枪放在副驾驶座上。
木头做的信物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石川隆一不再停留,发动汽车,平稳的驶离了这片即将引发骚动的局域。
他没有直接前往台东区的皇道忧国社,而是将车开到了位于台东区与荒川区交界处的一处废弃工厂区。
这里曾是战时军需工厂,战后荒废,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丛生的杂草,是城市被遗忘的角落,也是进行最后准备的理想地点。
将车隐藏在一个半坍塌的仓库内,石川隆一开始了变装。
他脱掉工人制服,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身全黑色,弹性极佳,没有任何标识的特制紧身衣裤。
这身衣物能最大限度的减少行动时的摩擦阻力,并隐藏身体轮廓。
外面,石川隆一套上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拉链拉至锁骨。
最后,他戴上了一个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黑色头套,整个人立即化为黑色剪影。
石川隆一将手枪插在腰后的特制皮套里,确保拔取顺畅。
那木质信物则放入夹克内侧的口袋。
时间指向晚上十一点。
皇道忧国社的会议应该已经开始,正是人员最为集中,警剔性可能因讨论热烈而稍有松懈的时刻。
石川隆一站在废弃工厂的阴影中,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和腐木气息的深夜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那一抹属于个体,微弱的人类情感波动也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冰冷,只为毁灭而存在的杀戮意志。
石川隆一能够清淅的感觉到,这具经历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魂灵与肉体双重变异强化的身体,正在微微调整至最佳状态。
肌肉纤维束有若精密的弓弦般悄然绷紧,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感官向着四周延伸。
数十米内老鼠在草丛中穿梭的悉索声,风吹过破洞铁皮的呜咽声,甚至空气中微尘的流动,都象放大后的信号,映照在他高度集中的脑海之中。
一种非人,近乎野性的直觉被唤醒。
他不再是那个被迫隐匿的石川隆一,而是化作了暗夜本身孕育出的猎杀工具。
目标,台东区,那栋挂着“爱国社”牌匾的旧楼。
石川隆一宛然真正的幽灵,避开尚有行人车辆的主干道,在狭窄的巷道,屋舍的阴影间穿梭,脚步落地无声,身形与黑暗完美融合。
变异后的身体,让他能够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移动,同时保持极致的安静。
那栋二层旧木楼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相比周围一些新建的混凝土建筑,它显得低矮而陈旧,但此刻二楼窗户透出的明亮灯光,以及隐约传来的人声,显示着内部的活跃。
石川隆一没有从正门接近。
他象壁虎般贴着墙根移动,利用建筑物和零星树木的阴影,悄悄绕到了小楼的后侧。
这里有一个小小堆杂物的后院,和一扇看起来象是厨房用的后门。
石川隆一屏住呼吸,将听觉提升到极致。
二楼的声音变得清淅起来。
”
石川隆一那个懦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佐竹议员已经下了死命令!就算把东京翻过来,也要把他挖出来!他必须按照我们设置的剧本说话,
向国民谶悔那些歪曲言论!“
一个沙哑而充满戾气的声音正在咆哮,隔着楼板,也能感受到那股狂躁。
一阵附和声响起。
“社长英明!”
“那些左翼的知识分子,还有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迟早会被我们彻底清算!”
“为了皇国的复兴,为了
”
声音混杂着狂热与谄媚。
听着屋内张狂无能的言论,石川隆一头套下的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既然确认全员到齐,而且情绪高涨,正是送他们集体上路的好时机。
石川隆一用巧妙而强劲的力量拨开老旧的锁具,闪身进入黑暗的一楼。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味,与二楼传来的烟草气息截然不同。
他没有在一楼停留,沿着狭窄的楼梯,向上移动。
楼梯木板有些老旧,可在石川隆一对身体力量精妙到毫巅的控制下,没有发出任何吱呀声。
二楼的活动室门缝下透出光亮,烟雾从中袅袅逸出,里面的喧哗声更加清淅。
石川隆一在门前略微停顿,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预兆,右腿好似出膛的炮弹般蹬出,力量之大,远超常人极限!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不算厚实的木门连同门框,好象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猛然向内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