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的孤鸟,灵魂深处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再也无力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了。
由乐庄的枪声停歇后不久,山口组大获全胜,明友会主力被一举歼灭的消息,就象插上了翅膀,伴随着清晨的寒意,迅速传遍了整个关西极道界的每一个角落。
电话线嗡嗡作响,隐秘的会面在茶室,酒吧后院频繁进行,所有人都在传递分析,确认着同一个信息。
明友会,完了。
失败者的结局,往往比死亡本身更加漫长和痛苦。
宛然丧家之犬般躲藏在未知角落的姜昌星,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的持续压迫下,终于被迫低下了他曾经不可一世的头颅。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通过几经辗转的中间人,小心翼翼的联系上了与山口组关系很好,且在极道界内以调停闻名的石井组组长,石井一郎。
姜昌星颤颤巍巍的递上了求和的信号,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消息很快传回了位于神户的山口组总部。
三代目组长冈田一雄,端坐在宽大的主位上,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漠然。
他早已预料到这个必然的结果,乃至姜昌星求饶的每一个步骤,都在算计之内。
对于失败者,冈田一雄从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冷酷和绝对权威。
他没有直接回应姜昌星,而是通过石井一郎,向那个已经失去一切的逃亡者,传达了两条极其苛刻,不容抗拒,也毫无转圜馀地的投降条件。
第一,明友会会长姜昌星本人,包括目前尚能联系到的所有残存的十四名内核干部,必须亲自前来山口组指定的地点,举行极道传统中最具侮辱性的谢罪仪式。
第二,明友会必须当场签署《解散誓约书》,宣布组织从即日起彻底解散,所有残馀的地盘生意,人脉关系,无条件由山口组全面接收。
这两条条件,尤其是第一条,充满了极道世界最原始,最残酷的仪式感。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永久损伤,更是精神上的彻底阉割,旨在抹去失败者最后一丝作为组织的痕迹和未来复燃的任何可能。
两天后,在神户市,山口组气势恢宏的事务所内。
这座建筑貌似一头蛰伏的巨兽,外墙由深色的石材砌成,显得沉重而坚固。
事务所内外,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身穿笔挺黑色西装的舍弟们,就如冰冷的标枪,沿着入口一直延伸到内部大厅的走廊两侧,垂手肃立。
他们的眼神锐利而统一,没有任何交流,只是冷漠轻篾的,注视着那支正在靠近的败军之将的队伍。
姜昌星走在最前面。
他换上了一件略显皱巴巴的深色和服,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可灰败的脸色,深陷的眼窝,以及无法控制微微颤斗的双手,彻底出卖了此刻内心的恐惧与绝望。
姜昌星身后,跟着十四名同样面如死灰的内核干部。
他们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好象走向的不是一间屋子,而是最终的审判台。
中间人石井一郎走在队伍的一侧,面色凝重,沉默不语。
他只是这场仪式的见证者与传话人,无力改变任何既定的流程。
他们穿过冰冷的目光走廊,走进了山口组事务所那殿堂般宽阔而压抑的主厅。
大厅尽头,是一排高高在上的主位。
冈田一雄端坐于中央。
他穿着传统的羽织,面无表情,眼神尤如两口深井,看不到任何波澜。
他的两旁,分别坐着若头,舍弟头安原政雄等一众山口组的最高层内核干部o
滨崎峻也位列其中,位置相对靠边。
他目光同样冰冷,扫过姜昌星一行人时,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属于胜利者,理所当然的审视。
仪式由一位年长的资历深厚的舍弟主持。
他的声音平稳而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落针可闻的大厅里回荡。
“谢罪,开始!”
姜昌星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然后缓缓走上前,在距离冈田一雄数步之遥的地方,双膝一软,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姜昌星深深的低下头,额头快要触碰到地面。
他颤斗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旁边,一名山口组的舍弟面艺表情的递上一把寒膊闪闪的短刀,以任一个产已准备好,铺着洁白翠布的小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五个瓶口开的透明小玻璃瓶,。
姜昌星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着,额头上登时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唯一能换取暂时生存的机会。
姜昌星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短刀,刀柄冰冷刺骨。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大概要将这大厅里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接着猛地将左手的小指按在托盘边缘的洁白翠布上。
没有尤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淅,令人毛骨悚然的切割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截血严严,苍白中带着粉色组织的小指,应声而断,滚落在洁白的布上。
鲜血从断口处涌出,滴滴答答,迅速在洁白的翠布上晕染开,类似骤然盛开,诡异而残酷的血色梅花。
姜昌星发出一声极力压抑却仍艺法完全掩盖,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
他额头的青筋暴起,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都在贝贝痉孪,冷汗不由浸透了和服的后背。
姜昌星强忍着近乎晕厥过去的痛楚,用久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右手,小心的将那截属于自己的断指捡起,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呈交给端坐不动的冈田一雄。
冈田一雄的目膊甚至没有在那截断指上多做停留,只是极其轻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