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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泉顺也死后,石川隆一并未第一时间让石川苍太动手,相反选择了等待。
翌日。
晨光熹微,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与干燥,通过新宿警署对策三系办公室的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长长,略显苍白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旧纸张以及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这是任何警署办公室都难以摆脱的气息。
上班时间还未到,办公室内尚未完全进入那种紧绷高效的工作状态。
同事们或整理着案卷,或低声交谈着昨晚的电视剧,或对着报告皱眉。
石川隆一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履沉稳的走了进来。
他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如同每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清晨,眼神平静,面容冷峻。
石川隆一向几位擦肩而过的同事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随意扫过略显嘈杂的办公室。
就在这时,靠近窗户的一角,二组办公区传来一阵稍显热烈的议论声。
几个刑警聚在那里,围着其中一人的办公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早晨环境中,还是能隐约捕捉到“角筈”、“稻叶组”、“摔死了”、“喝酒”等零散的词句。
不过,石川隆一的脚步没有停滞,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他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随手整理了一下桌上整齐的文档,然后端起自己那只深色的保温杯,朝茶水间走去。
路过二组那片局域时,石川隆一象是被谈话声吸引,又象是纯粹出于同事间的关心,脚步自然而然的偏转了一个角度,靠近了那群人。
“怎么了?一大早这么热闹。”
石川隆一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淡,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意味,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站在人群外围,视线落在被围在中间的,二组组长加藤翔二身上。
对方此刻手里正拿着几张类似现场照片的东西。
果然不出所料,加藤翔二抬头见是石川隆一,也没多想,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用刑警职业性冷漠与些许感慨的口吻道:“角筈那边,稻叶组,知道吧?就那个小不点组织。他们的组长,小泉顺也,昨晚出事了。”
石川隆一眉头微挑,露出疑惑表情。
“哦?出什么事了?”
“死了。”
加藤翔二言简意赅,把一张照片递给石川隆一,上面是模糊从高处俯拍的小巷地面,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今天凌晨,一家夜店清洁工发现的,在一条后巷里,摔得挺惨。”
“鉴证科的人初步看了现场和尸体,啧,满身酒气,胃里跟酒窖似的。”
“另外,楼顶护栏上有蹭擦痕迹,附近找到几个空酒瓶,指纹乱七八糟。”
“初步判断,象是喝得烂醉,不知怎么爬到了那栋夜店的楼顶,失足掉下来了。”
“典型的饮酒过量导致意外死亡,这种案子,一年到头在新宿不知道有多少起。”
说到这里,他象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石川隆一,补充道:“对了,隆一,我记得————几个月前,你是不是跟这个稻叶组,还有这个小泉顺也,打过交道?好象还牵扯到东声会?”
石川隆一脸上未出现丝毫不自然的神色。
他点了点头,语气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回忆。
“恩,是有这么回事。当时接到线报,说东声会的人在角筈那边闹事,围攻一个叫稻叶组的小团体。”
“我带人赶过去,确实制止了冲突,还抓了几个东声会的干部。”
“我还记得,那个小泉顺也当时受伤不轻,算是————捡回一条命吧。”
说完,石川隆一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扯动了一下,不知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没想到,躲过了东声会的刀子,最后还是没逃过自己这关。看来酒这东西,有时候比极道的刀还厉害。”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与稻叶组和小泉顺也的交集,又将这交集严格限定在执行公务,制止犯罪的警察职责范围内,合情合理,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最后那句略带讥诮的评价,也符合一个刑警的心态。
加藤翔二没有起疑,反倒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是啊,人生无常。这些混极道的,今天不知明天事。逃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刀头舔血的日子过久了,放松下来喝点酒,反而更容易出事。”
“算了,反正一个雅库扎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报告上多几个字罢了。上头估计也乐见其成,少个麻烦。就是————”
他顿了顿,稍微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同僚间分享内部消息的口吻。
“稻叶组本来就小,全靠小泉顺也那点手腕和人脉撑着。现在他一死,组里连个能服众的继承人都够呛。”
“角筈那块地方,虽然油水不算特别厚,但蚊子腿也是肉。消息传开,盯着那里的野狗恐怕不会少。”
“未来一段时间,角筈那边估计消停不了,打架斗殴,争抢地盘的报案估计要多了,够我们头疼的。”
石川隆一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
他端起保温杯,示意了一下:“我去泡茶。你们聊。”
言罢,石川隆一便转身朝茶水间走去,步履依旧平稳,背影看不出任何异常。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思维却在高速运转。
加藤翔二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乃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顺利。
警方的初步判断已经朝着意外的方向倾斜,这为整个计划提供了第一层掩护。
同事间偶尔的提及和回忆,也将他石川隆一与小泉顺也的关联,以最安全,最官方的方式固定了下来,一个曾经依法救助过对方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