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一块,派系林立,互相倾轧是常态。
今晚池田岸本那晦暗不明,充满警剔与算计的态度,就是明证。
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这个位置本身就敏感,池田岸本未必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除了池田,警署内部,乃至警视厅上层,是否还有其他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等待他出错?
何况,石川隆一这个人,通过今晚的接触,濑户山下有了更深的体会。
此人思维缜密,行事果决,心思深沉,手段狠辣。
今天他能用巨大的利益诱惑自己,明天是否也会用掌握的某些把柄来威胁,操控自己?
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与毒蛇共舞。
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就如两个势均力敌,武装到牙齿的角斗士,在濑户山下意识的擂台上殊死搏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一边是野心与欲望化身的黑色野兽,咆哮着催促他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另一边是理智与恐惧构筑的冰冷堤坝,警告他前方是吞噬一切的旋涡。
濑户山下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房的黑暗与光晕交界处,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
书房里很快烟雾弥漫,空气变得浑浊,带着浓重的焦油味。
台灯暖黄的光束照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
他眼眸时而显出贪婪灼热的红光,时而又被深深的忧虑和迟疑笼罩,晦暗不明。
濑户山下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石川隆一的提议深深打动了,甚至可以说,对方准确的命中了最内核的诉求和最脆弱的渴望。
那份对权力延续的焦虑,对政治舞台的向往,对资金支持的渴求,都被石川隆一看透了,并提供了一个看似可行,尽管危险的解决方案。
但濑户山下毕竟是在权力场中浸淫数十年的老手,尚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诱惑彻底冲昏头脑口他深知,越是诱人的饵,其下的钩子可能就越锋利。
濑户山下需要更多的东西,不仅仅是空泛的承诺,更需要实际的保证。
不仅仅是远期的政治可能性,更需要看到清淅,可控的路径和应急预案。
他需要更仔细的权衡,如果失败,最坏的代价是什么,自己是否承受得起。
濑户山下难以立马做出决定。
至少,不能在石川隆一面前显得过于急切和弱势。
他必须保持一个上位者应有的矜持,审慎和掌控感。
濑户山下对着空气中缭绕的烟雾,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好似在说服自己,也象是在制定下一步的行动方针。
“再等等再看看看看石川隆一接下来会怎么做,看看角筈一丁目的事情态会如何发展,也看看
99
与此同时。
在东京都文京区,一处相对普通,典型的公务员住宅区内。
池田岸本的家中,气氛同样凝重。
与濑户山下的高级公寓不同,这里弥漫着一种更为家常却也更为压抑的不安。
池田岸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独自一人坐在客厅并不算宽的沙发上。
客厅的灯光是普通的日光灯管,发出冷白的光,照得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显得深刻而疲惫。
面前的玻璃烟灰缸早已不堪重负,堆满了扭曲的烟蒂,有些还在冒着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
他的妻子是一位典型的日本家庭主妇,早已习惯了丈夫因工作带来的巨大压力和时常阴郁的情绪。
在默默为池田岸本准备好茶水,并试图交谈却得到心不在焉的简短回应后。
她便识趣的早早回了卧室休息,将客厅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对方,独自消化今晚晚餐所带来的剧烈冲击。
作为新宿警署组织犯罪对策课的课长,池田岸本自认对东京,特别是新宿及周边局域的极道世界生态,势力分布,行事风格有着远超常人的深入了解。
同时,对于警署内部复杂的人事关系,派系纠葛以及各种台面下的运作,他也认为自己保持着足够的清醒和警剔。
这是池田岸本的立身之本,也是能够在这个敏感危险的位置上坐稳数年的凭依。
然而,石川隆一今晚的表现,完全超出了他既往的认知和预料。
甚至,让池田岸本第一次对自己的掌控力产生了深刻的怀疑,进而感到一种近乎本能对失控的恐惧。
石川隆一是他当初亲自看中其能力,一手从基层中提拔上来,调入专业性更强的组织犯罪对策课。
并最终将其放到直接负责应对新宿区内指定暴力团的对策三系,第五组组长这个关键位置上的0
池田岸本欣赏石川隆一的诸多优点,行动果断,观察敏锐,思维缜密。
这些特质在对付新宿那些根深蒂固,关系网复杂的极道组织时,确实非常有效,也为对策课,乃至他本人带来了不少功绩。
即便后来,石川隆一凭借几次漂亮的案件处理,入了署长濑户山下的眼。
但总体上,池田岸本仍认为局面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石川隆一终究是自己的直属下级,人事权、考评权、任务分配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他手里。
石川隆一要想在组织犯罪对策领域更进一步,或者单纯想坐稳现在的位置,都需要依靠他这位课长的提携,支持和必要的庇护。
这是一种基于职级,相对稳固的上下级关系。
只是,今晚帝国酒店的晚餐,彻底颠复了池田岸本这种自信的认知。
石川隆一不再仅仅是一个能力出众,值得倚重的下属。
他变成了一个手握惊人秘密,弟弟是山口组直属组长,敢于绕过常规层级直接向署长和自己两大警署高层摊牌,展现出完全独立意志和巨大野心的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