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石川隆一在向早稻田大学夜间学部教导组请假时,语气如常的陈述了临时有重要工作安排的理由。
电话那头的教务人员并未多问,只是例行公事的做了记录。
对于石川隆一这种在职警员兼修学业的情况,校方早已习以为常,偶尔的请假并不罕见。
挂断电话,石川隆一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日历上。
今晚之后,很多事情或许都将不同,他需要确保自己没有任何可能被干扰的日程。
时间在看似寻常的警务工作中悄然流逝。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
石川隆一整理好桌面,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从容的走出对策三系办公室。
他没有直接离开警署,而是在大楼内绕了半圈,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楼梯间附近等待。
六点整,一个纤细而挺直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楼梯口。
小泽鹤子换下了白天那身米白色套裙,此刻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
她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比白天更精致,在昏暗的光线下,少了些冷峻,多了几分属于夜晚的柔和。
看到小泽鹤子来了,石川隆一将一个颇有分量的黑色皮质公文箱递了过去,正是昨晚内藤千野送到老宅的那个。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
“准备好了?”
石川隆一低声询问,目光扫过她略显紧绷的脸。
小泽鹤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恩。”
“走吧。”
”
两人并肩走出警署侧门,融入冬日傍晚匆匆的人流中。
他们沿着街道走了一小段,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后街。
街角处,一辆黑色的丰田丰田轿车静静的停在那里,没有亮灯。
看到两人走近,驾驶座的门打开,濑户山下的专职司机走了下来,对着石川隆一和小泽鹤子微微鞠躬,随即快步走向街对面,似乎要去买烟或者暂时离开。
石川隆一拉开车后门,示意小泽鹤子先上车。
小泽鹤子弯腰坐了进去,将皮箱小心的放在脚边,自己坐到副驾驶。
石川隆一则坐到驾驶位。
车内,濑户山下早已坐在后排另一侧。
今天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和大衣,没有打领带,显得比在署里时随意一些,可那股上位者的气息依旧浓郁。
看到两人上车。
濑户山下的目光在石川隆一和小泽鹤子脸上转了一圈。
尤其是在小泽鹤子手中的皮箱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微微闪铄,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的说了句。
“来了。”
“署长。”
石川隆一和小泽鹤子同时问候。
这时,司机走了过来,把一盒香烟递给自家署长。
濑户山下接过香烟,对回来的司机吩咐道:“今晚你先回去。石川,你来开车。”
“是。”
司机没有任何疑问,再次走向远处。
石川隆一没有丝毫尤豫,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熟练的激活引擎。
丰田轿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平稳的驶离街角,导入东京傍晚的车流之中。
他们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并不在意,在警署附近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有几道目光悄悄追随着这辆署长的座驾,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些目光属于一些好奇的同僚。
看到小泽鹤子和石川隆一一起登上署长的车,大多数人心中最初的八卦猜测顿时烟消云散。
如果是私情幽会,怎么可能坐上署长的车?
这摆明是署长有事要同时召见两位下属,很可能是关于池田课长殉职后的工作安排或者其他重要公务。
这样一来,反而没人会往男女关系方面去想了。
车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运转的轻微声响和窗外都市的嘈杂背景音。
濑户山下靠在后排座位上,闭目养神,似乎对石川隆一要带自己去哪里、去见谁、谈什么,并不十分在意。
或者说,他正在养精蓄锐,准备应对接下来的交谈。
石川隆一专注的驾驶着车辆,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小泽鹤子则有些紧张的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不时通过车窗反射,偷偷观察后排濑户山下的神色,又或者瞥一眼身旁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石川隆一。
脚下那个装着巨款的皮箱,象一块烧红的铁,让她坐立不安,却又必须强装镇定。
轿车穿过新宿繁华的街区,驶向港区方向。
随着目的地临近,周围的街道逐渐变得更为整洁安静,建筑也愈发显得低调而奢华。
当车子最终拐入一条被高大树木和围墙遮掩的私密道路,停在一处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气息的日式庭院大门前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庭院门廊处悬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上面用墨笔写着两个清瘦的字。
“虹料”。
虹料亭到了。
此刻,庭院门前的空地上,已经停着或正缓缓驶入数辆轿车。
这些车辆的品牌或许不算最顶级,但车牌号码却往往非同寻常。
一些是政府机关的专属号段,一些则低调得没有任何标识,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背后的分量。
落车的客人也都衣着得体,步履沉稳,彼此之间点头致意,低声交谈,跟着消失在朴素的大门后。
石川隆一驾驶的丰田轿车排在后面等侯。
轮到他们时,一名穿着传统服装,举止得体却眼神锐利的保安人员上前,微微弯腰,示意车窗摇下。
“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
保安的声音平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石川隆一神色平静,报出了内藤千野的名字和预约信息。
保安手中拿着一个类似登记册的本子,快速核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