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石川隆一象往常一样在八点二十五分抵达新宿警署。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照在警署灰色的外墙上,将建筑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淅。
石川隆一穿着笔挺的西装,腋下夹着公文包,步伐稳健的穿过大门。
但一走进警署,他就感觉到了不同。
往常这个时间,一楼大厅里只有几名值班人员,偶尔有前来报案的市民,气氛安静而有序。
可今天,大厅里三三两两的站着几名警员,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看到石川隆一进来,其中两人抬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随后,他们迅速移开目光,继续压低声音交谈。
石川隆一面色如常,走向楼梯。
一路上,他注意到走廊里、茶水间门口,甚至楼梯转角处,都有人在交头接耳。
那种压低声音的嗡嗡声,象一群蜜蜂在窃窃私语。
石川隆一来到组织犯罪对策课所在楼层。
这里的氛围更加明显。
几个系的办公室门口都有人站着。
有的假装抽烟,有的假装看文档,但目光都不约而同的瞥向走廊尽头。
那是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办公室的方向。
石川隆一刚走进对策三系的办公室。
就看到一组组长大政朋也,快步朝自己走来。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格外严肃,眉头紧锁,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石川,”大政朋也压低声音,凑到石川隆一耳边道,“你听说了吗?”
石川隆一心中一动,表面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我昨天请假了,出什么事了?”
大政朋也愣了一下,随即想起石川隆一昨天确实没来上班。
他的表情放松了一些,可语气依然沉重。
“我收到消息,人事课昨天向署长提交了课长候选名单,并且得到了署长批复。说不定今天咱们对策课课长的人选,就回提交到警视厅。”
石川隆一的表情瞬间凝固,微微睁大眼睛,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什么?课长人选定了?是谁?”
大政朋也闻言,语气有些复杂,带着一丝不甘,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对现实的妥协。
“还能是谁!当然是小泽课长。”
他用了小泽课长这个称呼,而不是以前的小泽警部补或代理课长。
这个细节表明,大政朋也已经默认了小泽鹤子即将转正的事实。
石川隆一故作惊讶。
“怎么可能?小泽课长不是过渡人选吗?当初不是说,只是临时
”
他没有说完,可意思很清楚。
大政朋也叹了口气,正要说话。
旁边突然插进来另一个声音。
“还能是因为什么!”
三组组长加藤翔二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言语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不就是最近舆论闹的嘛。说起来,都怪美
”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尤如被掐住了喉咙。
加藤翔二警剔的左右张望,确认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才继续小声道:“还不是美国搞出了什么总统妇女地位委员会。要不是这个什么狗屁委员会,国内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抗议的民权运动。”
说着,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涩。
“只能说,小泽课长的运气太好了。赶上了好时候。”
大政朋也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石川隆一看着这两位同事,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情绪。
他们完全不知道,这场席卷日美两国的舆论风暴,这场让小泽鹤子从过渡人选变成唯一选择的政治浪潮,根本不是运气,而是有人精心策划,步步为营的结果。
他们甚至根本想象不到,这种级别的舆论是可以被人为制造的。
因为这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
在他们的世界里,舆论是自发的,政治是复杂的,晋升是靠资历和人脉的。
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普通女性警察,怎么可能撬动国际媒体,影响美日两国政治议程。
所以,他们只能归结为运气。
石川隆一适时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和无奈。
“是啊,小泽课长也太幸运了。”
三人又低声聊了几句,话题从小泽鹤子的运气转到了对未来工作的猜测。
如果小泽鹤子转正,会不会调整人事?会不会加强管理?会不会
这些猜测没有任何根据,只是在发泄内心的不安。
石川隆一应付了几句,回到自己的座位。
他拿起一份关于三天前新宿区一起极道斗殴事件的调查报告,逐页翻阅。
报告记录得很详细: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受伤情况、目击者陈述
切看起来都中规中矩。
奈何,石川隆一的心思其实不在报告上。
他在思考小泽鹤子转正的事。
人事课提交文书到警视厅,这只是漫长程序的第一步。
接下来,材料会在警视厅内部层层流转,经过人事课审核、警务部核签、总监办公室批准,最后还要由警视总监亲自签署任命状。
每一步都可能遇到阻力,都可能出现变量。
虽然他通过各种渠道制造了有利的舆论环境,并且通过前田智在自由党高层成功推动了对小泽鹤子的支持。
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警视厅手中。
警视总监齐藤孝太,会如何决择?
石川隆一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上午九点半。
对策三系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冈田直司拿起话筒,语气公式化。
“莫西莫西,这里是对策三系,我是冈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