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从内藤千野将八万美元支票送到横田空军基地的那一刻起,到吉田健一被从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里捞出来,只用了三天时间。
这背后,是横田空军基地与美国本土之间的专线连络在发挥作用。
美军的通讯系统,跨越浩瀚的太平洋,将命令从日本传递到内华达州的沙漠深处。
那些加密的电波,穿过云层,越过山脉,最终抵达目的地。
拉斯维加斯,某家赌场的后门。
这是一条狭窄肮脏的小巷,堆满了垃圾箱和废弃的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臭味和尿骚味。
墙壁上涂满了涂鸦,路灯早就坏了,只有赌场后门上方的一盏昏黄灯泡,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一个灰头土脸的三十多岁男人被两名美军士兵架着,跟跟跄跄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西装皱得象咸菜,领带歪到一边,脸上有几块淤青,嘴唇干裂,眼神涣散,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拖着走,脚上的皮鞋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
此人正是吉田健一。
过去一周,他被关在赌场地下室的一个小房间里。
那房间只有几平方米,没有窗户,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垫和一个塑料桶。
墙壁上满是污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
每天只给一点水和面包,勉强维持生命。
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时不时进来问候他一下,提醒他还欠着五万美元。
有时候是拳打脚踢,有时候是语言威胁,有时候只是让他看着他们折磨其他人。
吉田健一已经快崩溃了。
直到今天,一个穿着美军制服的上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上尉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
他用英语对赌场的人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赌场的那些人虽然不甘心,可最终还是放了他。
吉田健一被推上一辆军用吉普车,一路疾驰,来到内利斯空军基地。
站在基地的停机坪上,他看到了眼前那架庞大的运输机。
c—130,力士型运输机。灰色的机身,宽大的机翼,四个巨大的螺旋桨,引擎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夕阳的馀晖洒在机身上,给它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
吉田健一的眼睛瞪得滚圆。
这是美军的军机?
他以为自己会被送上民航客机,或者至少是某个私人飞机。
但眼前这架庞然大物,彻底颠复了他的想象。
那巨大的机身,那轰鸣的引擎,那穿梭忙碌的地勤人员,一切都让吉田健一感到不真实。
“好了。”
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那个一路押送的美军上尉推了吉田健一一把,用英语说道:“这架飞机会送你回家。老实到上面待着,到时候会有人给你送水和吃的。”
说完,美军上尉也不管吉田健一听懂没有,对旁边的两名士兵挥了挥手。
两名士兵架起吉田健一,登上舷梯,将其塞进机舱。
机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侧固定着几个简易座位,是给随行人员准备的。
舱壁上布满了管线和设备,空气中弥漫着航空燃油和金属的气味。
吉田健一被按在一个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一名士兵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箱子,用简单的英语道:“水。食物。”
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舷梯收起,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变得更加震耳欲聋,整个机舱都在微微颤斗。
吉田健一靠在座位上,呆呆的看着那个箱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到底是谁有多大的能量?
能调动美军军机,从赌场里捞人,这已经不是普通有关系能解释的了。
这需要真正的权力,真正的人脉,真正的信任。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冲天而起。
吉田健一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回家了。
同一时间,内利斯空军基地的电传室里,那名美军上尉正在发送消息。
电传机哒哒哒的响着,将一串代码转化为文本。
那些字母和数字,在纸带上留下整齐的孔洞,记录着刚刚发生的一切:“目标已登机。航班号ac—5312,预计抵达时间东京时间6月12日09:30。身体状况:轻度营养不良,面部有淤伤,无生命危险。”
消息通过美军专用线路,跨越太平洋,传到了横田空军基地。
那些加密的电波,穿过时差,穿过昼夜,在几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
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拿起电话,拨通了内藤千野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莫西莫西,帝国贸易,内藤。”
内藤千野的声音沉稳而躬敬。
“内藤先生,事情办妥了。”兰斯顿上校笑着道,“人已经上飞机,12号上午九点半到横田。状态还行,就是有点狼狈。”
电话那头,内藤千野的声音依然沉稳:“多谢上校。辛苦您了。这次多亏您帮忙。”
“小事。石川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忙。”
挂断电话,内藤千野立刻拨通了吉田茂的号码。
这一次,接电话的不是秘书,而是吉田茂本人,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这几天,他几乎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在等这个电话。
“内藤社长?有消息了吗?”
内藤千野平静的道:“吉田大臣,令郎已经登上了美军军机。预计十二号上午九点半,抵达横田空军基地。状态还好,就是受了点苦,需要好好休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吉田茂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好好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