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玉瓶,瓶身通透,隐约可见其中盛着半瓶浅灰色的粉末:“这是我新近配出的一种毒,尚未命名。鸟雀服之便会迷乱心智,本身化为剧毒之躯,死后腐烂则毒气散发,无色无臭。吸入者身体衰败,起初败得慢,难以察觉,随后三日一小败,七日一大败,最终身躯腐朽,化为骷髅,你若以御禽之术调集鸟雀攻向琼华山,漫山桃林便是天然的毒瘴之域,到时山中便是一座死山。”
晏修大喜,小心翼翼地从她手中接过玉瓶,立刻叫来朱镰卫耳语几句,让人去办。
等人离开,他看着妹妹,眼中满是喜爱与依赖:“小妹是特意出关来帮哥哥的吗?”
晏苓摇了摇头:“我是想看看那个让季弦痴迷的男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晏修的脸色瞬间阴沉。
晏苓却没有管他,转身离开。
等她走远,下一瞬,整座小筑轰然破碎。
晏修站在废墟中,望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眼神阴晴不定。
琼华殿内,熏香袅袅,轻纱垂幔。
两道人影正纠缠在一起。
季弦的长发早已散开,如墨缎般铺在白玉榻上,几缕发丝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与颈侧。
她的肌肤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潮红与细密的光泽,那双平日凌厉冷淡的琥珀色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眼角染着一抹海棠般的红晕。
她紧紧搂着陆长风的脖颈,指尖陷入他背脊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下吐息都混着压抑了太久太久之后的释放,像是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水。
她仰起头,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难以抑制的轻吟。
那双无数次调兵遣将、签下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温柔得像怕打碎瓷器,她贪恋地抚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喃喃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痴迷。
当一切尘埃落定,她趴在他胸前,侧脸贴着他胸膛上,听着他渐渐平缓的心跳,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分不清是方才的欢愉还是别的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嘴角噙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满足笑意:“原来这就是男欢女爱,难怪让世人沉迷。”
陆长风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卸下了南陌之主的面具,此刻的她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七境高手,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贴在脸颊上的湿发,指腹擦过她眼角时,沾了一滴温热,季弦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仰起头,重新吻上他的嘴唇。
数日后,锦屏谷。
白浅浅独坐在溪边的一块青石上,膝上搁着一本摊开的书册,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她却没有翻动一页。
短短几天,她瘦了些,下巴尖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微微凹陷下去,那双凤眼却依旧明亮,只是眼底多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像是好几夜没有睡好。
朱襄夫人待青丘族很好,寨子建得比翠微岭的老寨还要规整,药田开出来了,水源也引来了,父亲白珙脸上的愁容淡了,族人们的笑声也多了。
一切都很好,只少了一个人。
忽然,头顶的光线暗了一瞬,溪水中倒映出一个人影,就站在她身后。
白浅浅浑身一僵。
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香,混着山间清冽的风。
她猛地转过身,果然看见陆长风站在她面前,一身衣袍干干净净,眉目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却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长风!”
白浅浅猛地站起来,扑进他怀里,撞得他后退了半步,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可抱了没一会儿,她忽然又松开了手,从他怀里退出来,扭过头去不看他,那张本就瘦了一圈的脸上,先是欢喜,随即又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着,鼻子微微发酸。
她想明白了,他不可能轻而易举地从季弦手里脱身。
那个女人封了山,连姬兰都敢对她拔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放他走?
他能出现在这里,要么是破阵之后季弦不合心意,要么就是
白浅浅也知道自己没立场生气。
他会走到这一步,全是为了帮她、救她,若不是她身中相思引,若不是晏修逼上门来,他根本不必急着破关求庇护,更不会被卷进这摊浑水。
她应该感激,应该体谅,应该笑着迎接他回来,可她就是忍不住,那天在琴关前眼睁睁看着他被关在结界里的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了无数遍,每转一遍心里就疼一回。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只憋出一句气鼓鼓的“哼”,转身就要走。
陆长风没有让她走。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头顶的发旋上,轻轻叹了口气,白浅浅挣了一下,没挣开,再挣一下,还是没挣开,第三下,她忽然转过身,反手用力抱住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九条狐尾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将他整个人裹住,尾尖轻轻发着抖。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怎么出来的?”
陆长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琴关过了,香关过了,棋关投子认负,结果季弦把棋关设在了阵关里,臧图率朱镰卫来袭,他出手杀臧图时一斧子劈碎了阵眼,三关已过,他现在的身份,按季弦定的规矩,已经是季氏的夫婿了。
白浅浅听完,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拉住他的手,转身就往屋里走,步伐坚定而急促,九条尾巴在身后张扬如旗。
“我不管!”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几分任性:“什么三关四关,什么季氏夫婿,你就是我的!你是我从员峤山带回来的,是我的人,她凭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