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只是站在原地,整个人呆若木鸡,仿佛一尊精致的雕塑,与周围流动的人潮格格不入。
直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伴随着一阵欢快却略显聒噪的流行音乐铃声。
她象是被从深海中猛然拉出水面,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看起来有些过时的廉价手机。
屏幕上显现出“老板”两字。
“喂?老板?”
她接起电话,声音瞬间切换成一种怯生生的年轻女孩语调,与刚才那低语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妇女略带不满的声音,“小弥啊,你怎么还没到呢?这都过点儿了。”
“来了来了,老板!马上就到!”
夏弥连忙应道,一边快步朝着出站口方向小跑起来,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对不起对不起,地铁地铁刚才有点故障,眈误了一会儿。您多担待!”
“地铁故障?行吧,下次早点出门。你也知道,咱们这店虽然小,但规矩就是规矩
“”
“我知道我知道,老板您放心!”
夏弥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您也知道,我家里情况特殊,从小就————无父无母的,还有个弟弟需要我照顾,身体还不好我平时真的很注意的,今天真是意外,您多体谅体谅————”
她的话语里适时地带上了些许哽咽,将一个努力生活,背负着家庭重担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电话那头的老板娘似乎被戳中了心窝子,说话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
“哎呀,我这也不是要怪你我就是看你一直没到,担心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什么问题。”
“行了行了,快来吧,路上小心点。”
“谢谢老板!您真好!我马上到!”夏弥连声道谢,挂断了电话。
脸上的卑微、焦急、感激瞬间褪去,重新归于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眼底深处一抹金色微微流转。
她望向南边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些悲泯。
那是对同类的哀悼。
“没想到最善战的你反倒是先死了,还真是
,她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这荒谬的结局,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讽刺。”
短暂的静默后,那悲泯也迅速收敛,转为思索。
“看样子得提前了。”
“不过还得先去打工吧。”
毕竟眼下————房租要交,还有个象是弟弟的哥哥要养。
打工,是不能迟到的。
“喂喂,收到请回复。”
“喂喂?”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包裹着他。
无数的记忆碎片如同深海中自发光的浮游生物,在他意识的边缘闪铄。
火焰的咆哮、熔岩的奔流、遮天蔽日的龙翼阴影、古老殿堂的轰鸣
但这一切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唯有一个身影,在无数破碎的画面中反复出现。
不同于那些模糊的画面,他的样子清淅得甚至有些刺眼。
那是一个男孩。
在群龙咆哮,连天地都为之倾复的战场上,男孩安静地坐在他身边,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在某个阳光慵懒的午后,他与男孩对坐在一张古朴的桌边,杯中清茶袅袅生烟。
少年的声音,象是跨越了无尽的时光,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哥哥,若是真有竖起战旗、征战四方的那一天————你会吃掉我吗?”
几乎是不受老唐控制的,这副身躯发出了一个回答:“会的,”
“你将与我融为一体,我们将再次,君临世界!”
这声音带着决绝。
但与此同时,另一句话,微弱却无比清淅,从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挣扎着浮了上来。
“活下去我的弟弟。”
老唐还在细细品味着这种复杂到令人室息的“失落”感,试图抓住那一丝属于“自己99
的微弱暖意。
突然——
脸上载来一阵清淅的剧痛,将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意识猛然唤醒,将他从那片意识的深海猛地拽回现实!
他猛然睁开眼!
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他似乎在一个天台上?
随即,一张熟悉又带着点欠揍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眼前。
路明非。
“喂喂,快醒醒。”
路明非的手还在他脸前晃了晃,见他睁眼,立刻象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将手背到身后,整个人敏捷地向后跳开一小步。
然后,那张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璨烂到近乎浮夸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咦?你醒啦?”
不等老唐消化眼前的情况,路明非用宣布重大新闻般的语气,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们的手术很成功!恭喜你,你现在已经是个女孩子了哦!”
老唐:
啊!?
短暂的呆滞后,一股凉气从天灵盖直冲脚底。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低头检查关键部位。
一万幸,触感熟悉,轮廓依旧,宝贝还在。
虚惊一场的巨大松懈之后,便是被戏耍的怒火“腾”地窜了上来。他抬起头,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沙哑和咬牙切齿:“好家伙,拿我寻开心是吧?!”
“这不是确定你有没有问题吗?”路明非摊了摊手,看着眼前的老唐,“你就没有感觉有什么异常吗?”
“什么异常?”老唐没好气的反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全身。
衣服破旧但完整,手脚齐全,除了刚醒来有点晕乎,好象
没啥特别的?
他抬手想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左脸颊时,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肿痛感。
“嘶我就只感觉我的左脸象是有点肿,”他呲牙咧嘴地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