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不知道。”
百里屠苏微怔:“……为何?”
涚云道:“因为我是刚刚才从你嘴里听见的。”
百里屠苏一时语塞。
今日朔月,本是煞气发作之时。他自苏家告辞便觉头痛难当,来客栈休息片刻却睡了过去,梦醒之后为了透气才出来走了两步。未曾想涚云一露面貌,竟然与梦中那位同太子长琴攀谈的姑娘十分相似。
可她面无表情,仿佛也对太子长琴此人毫无所知。
百里屠苏愈是要想,头便愈痛,一阵煞气涌起,他竟支撑不住身体,忽地半跪在地。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嗯?”
涚云见他竟面露痛苦,周身缭绕黑紫煞气,当即也半蹲而下,快速撕开百里屠苏的护腕替其把脉。
脉象混乱,是心境大起大落之象。涚云渡了点清气过去却无济于事,神色也已严肃起来:“哥们,你多半是完了,你这杀气比杀猪的还重啊。”
百里屠苏咬牙道:“快……快离开……”
他深深闭眼,再睁开时,双目赫然已染血红杀意。
光火之间,涚云当即立断抽手翻滚,迅捷躲过凌空刺来的一剑。又是一剑破空斩下,她反手掷出手里帷帽,趁百里屠苏持剑劈开帷帽那一刹再度闪避。
看他情形,好像已毫无知觉,全然任凭周身煞气驱使。涚云赤手空拳,连连躲避几回,既不能走脱任他大开杀戒,也一时不能制服。心念一刹流转,手上比心更快,百里屠苏再度持剑刺来,她侧身在他大臂上一点,手一翻,他背后所背焰形长剑当即出鞘,落在涚云手中。
涚云拭过血红剑身,摸到临近剑柄处刻有一串血煞铭文,铭文反面,则刻着“焚寂”二字。
剑锋再度刺来。
握剑在手,见招拆招,涚云架住百里屠苏七八回剑招,竟愈发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她自小长在青玉坛,纵使撇下术法要凭功夫搏斗,向来也是随手抄板凳提棍子,哪怕连太极剑也从未碰过。后来行走山下虽也带了一根假木刀,却也从没出手与人对招,现在更没带在身上。如今长剑在手,她竟觉得十分自然,仿佛自己也如姚思远那般,自小就已将剑诀刻入骨髓之中。百里屠苏屡次出剑,可涚云看在眼里,却并不觉如何惊险。
百里屠苏与她交手数个回合,久而不见胜算,杀气已愈发浓重。见涚云折腰躲开他全力一斩,他忽然出臂,要夺涚云右手的焚寂。
他的手便已堪堪触到焚寂,涚云却眨眼间又换了左手剑,以轻灵的怪招接连化开数道杀招。
又三五个回合,涚云余光瞥见屋檐上正坐着不知何时出现的风晴雪,当即喊了一声“接着”便将焚寂掷向屋顶。风晴雪本就一直关注着他俩,当即伸手稳当接住焚寂。
百里屠苏自然追剑而去,然而甫一转身便被涚云连点周身七八处穴道,当即昏迷倒地。
“你们吵架了吗?”风晴雪自檐上一跃而下,将持着的焚寂递给涚云,“我看苏苏和你打架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动静一停,风晴雪终于注意到涚云没戴帷帽,不禁又有点儿吃惊:“你……没有戴帷帽了?”
“被劈烂了。”
涚云将剑接过,也似百里屠苏先前那般将其背在身后。
她抬脚踢了两下毫无反应的百里屠苏,扶着额头思考起来:“煞气……哪来的这么浓煞气?”
“煞气?不明白……”风晴雪有些茫然,“但苏苏刚才杀气好重,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他不是生气了,应该是被煞气影响得失去了理智,所以心中只余杀伐的念头。”
涚云蹲下拍了拍他的脸,见百里屠苏即便是昏迷之中也神情痛苦,当即从口袋里掏了一瓶清心补神露给他喂下。
风晴雪道:“煞气……他看上去好像很痛苦,我给他渡点真气有用吗?”
涚云一顿,慢慢向旁边挪了两步:“你试试。”
风晴雪也在她身旁蹲下,伸手轻轻摁在百里屠苏手腕上,渡了些真气过去。过了片刻,百里屠苏神色稍缓,似乎也已不再那般痛苦。
涚云满意道:“好心法,我的风风不愧天下无敌!”
风晴雪竟有点儿不好意思:“也不能说天下无敌。你想学吗?”
她问完了,却又想到心法不可外传,立刻愧疚道:“可是我不能教你。”
涚云道:“没关系,我一点也不想学。”
风晴雪好奇地看着她:“为什么?”
涚云抬手解开百里屠苏周身几处穴道,却并没有将他唤醒。她头也不抬地道:“如果我学了,下次就不能见死不救了。”
风晴雪一怔,旋即莞尔:“关关就是有意思。”
涚云又道:“把他丢在这也不是办法,咱们先带他回客栈休息一晚,等他醒了再说。”
“好。”
风晴雪点了点头,忽然弯腰伸手,轻轻松松就将百里屠苏扛在肩上。
她甚至还掂量了两下:“苏苏还挺轻的。”
涚云连连鼓掌:“风风好厉害啊!”
“真的吗?”风晴雪看着她灿烂一笑,转念想起她与百里屠苏的打斗,又道:“不过,你也好厉害。苏苏出的招我都不一定能接住,你随随便便就化解了~”
涚云却只是摇摇头,道:“先走吧。”
“好。”
然而两人转了几个巷道,正要走到河边之时,涚云忽地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琴音,她驻足望去,眼尖地望见不远处水面画舫船头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