觞抬头一看,见风晴雪端着药坐在床沿边,当即面露喜色,“是妹子来照顾我啊~”
“嗯。”风晴雪点点头,“尹大哥,关关给你和苏苏煎了药,解头晕呕吐的。”
尹千觞眉眼弯弯:“一见着妹子啊,我不喝药都心里舒坦!”
“那你多看两眼,就别喝药了。”
涚云凉凉地嘲他一句,又将药碗端给已慢慢坐起的百里屠苏。
海底买不着甘草调和,因此这方子要比先前的舟车膏更烈也更苦。因此待百里屠苏接过了药碗,她又吩咐道:“这药很苦,要一口气喝,喝完了就——”
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尹千觞已经被苦得卷起舌头,整张脸都挤成一团:“这、这回这药怎么这么苦啊!不行不行,我得喝点儿酒漱漱口。”
“……含着糖坐着休息两刻再躺下。”
涚云续上未完的话,将一小包饴糖放在百里屠苏腿边,起身走到尹千觞那儿,微笑道:“你要喝酒?”
她笑容虽是温柔,却令尹千觞发了个寒颤。
“没没没,我就说说,说说~喝药不喝酒我还是懂的!”直觉敏锐的尹千觞连忙赔笑,“就是这药实在太苦了,怎么恩公有糖我就没糖?”
涚云略微挑眉道:“你不是还能吃风风的虫子压压味儿吗?”
“对啊!”风晴雪眼睛一亮,“尹大哥,我可以给你吃点儿虫子干,撒了药粉可美味了!”
尹千觞面露难色:“这……”
涚云道:“你连妹子的爱心料理都不肯吃,你还敢说你重视风风?”
百里屠苏似已看不下去她俩这般迫害尹千觞,忽地将那剩下的饴糖当做石子掷了过来:“这还有一粒。”
尹千觞毫无压力便抬手接住那饴糖,旋即仰头把药一饮而尽,扭曲着脸将糖粒丢进嘴里含着。
“嘿,我就知道恩公和咱们的大夫宅心仁厚,肯定不会不管我死活。”过了片刻,他面上又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妹子那虫子还是放到以后再品鉴,哈哈!”
风晴雪点头道:“好,下次一定让尹大哥尝到最好的烤虫子~”
两个晕船人含着糖休息了一刻左右,船身终于不再剧烈摇晃。又过两刻,船身终于停了下来。而那时方兰生也与延枚欢呼了起来:“到岸咯,到岸咯!”
祖洲入口的海域虽是激流暗涌,但祖洲路上却是一处风和日丽的人间仙境。众人一洗海中奔波时的疲惫,再度抖擞精神,齐齐走入洞天之中。
与外边繁花似锦的颜色不同,祖洲内部乃是永夜。沉水千丈之中,巨大龙骨浮水而起,以青蓝缎带铺起凄楚萧凉的长道。山岛竦峙,草木依稀,唯有桃花纷纷,不知从何处来,又不知往何处去。
涚云兀自前行,忽地惊觉身后不知何时再无声音响起,回眸一望,才发觉自己早已与众人失散。
她并不太惊慌,初步猜测是祖洲中的迷障令伙伴分别迷失,随后又静心细思该往何处才能与众人会和。然而念上心头那一刻,又立即被东南方传来的熟悉感觉而取代。
如宿命一般,涚云毫不犹豫便转身向东南方走去。
未过多久,以光带搭桥接起的石台骨台逐渐宽阔,最后展出八相月夜下为长夜所笼罩的漫野仙草。
这景象与梦境竟分毫无二,令她不自觉震惊地睁大双眼。
只一刹,往事纷繁流转,在天青色眼眸中历历闪过,拼凑出一幕幕悲欢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