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雷电轰隆隆地落下,震得天响,苍茫的天际被混着白光的弯曲雷电劈中,迅速分割开来,天乾峰里短短一瞬间有一半是白昼,一半是黑夜。
沈霁雪的话似砸在了姜慕宁的心口,压得她失了一点分寸,她半退一步方猛然惊觉,沈霁雪是原著天选之女,注定会比旁人多一分聪敏,身在其中,便是真正的人了。
她没给自己反应太多的时间,快速恢复了自然如常的表情,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登时填满了疑惑,不解且生气地道:“沈霁雪,你是不是疯了?连谢亭修都没说什么,你倒是在这里疑神疑鬼的,我真不知道徐鹤白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这次应该是姜慕宁本来的面目,终于还是装不下去了。沈霁雪的疑虑消释了一些,指尖涌出的灵光扫过她的周身,回到手里时并没有任何异样,沈霁雪这才答她的话:“我与徐鹤白青梅竹马,自幼相识,他知我所爱,我也知他所爱,我们彼此心照不宣,无须证明喜欢的理由。”
徐鹤白的身份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徐家长子,他与沈霁雪、姜慕宁以及陈玄昭等人一同长大,但陈玄昭和姜慕宁的设定与他们两人相悖,因此,他们四人也注定走不到一起。
五大世家修行多时,灵力高强,曾跟随先帝沈连城攻下暴乱不止的南陵,改立国号为天阙,至今已有百年。
沈霁雪曾视姜慕宁为妹妹,是她为爱疯魔,残害诸多无辜,以致落得了一个神魂俱灭的下场,这些都是设定应发生的事。
姜慕宁微微抬眸,为其言,呐呐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嗯,你们情深义重,是该在一起。倘若我不再纠缠徐鹤白,师姐能不能替我去和谢亭修求个情?我不想和你们前去烈阳城。”
明明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被夺舍的气息,沈霁雪还是蹙起了眉,这人究竟是怎么了,从前只要有徐鹤白的地方,姜慕宁都会像狗皮膏药般黏上来,她当真是想开了,还是欲擒故纵?
但沈霁雪思考了会儿,回绝了她的提议,认真地道:“谢师叔做的决定从未有过更改,此事没有任何商量。不过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慕宁,姜伯伯给我师父来了书信,他说你可以随时回去,他在山下等你已久,你若是想回天阙,待去对峙之后,你摆脱嫌疑后便可以下山。”
这个理由甚好,亲缘胜于大多规则,谢亭修再如何冷心冷情,也不可能断了姜慕宁与姜家的联系。
姜慕宁当然不想回去,按照现在的发展,她入山已有三年,全然将姜堰的交代忘得一干二净,一心扑在了徐鹤白的身上,现在回去,那些人的唾沫足以淹死她。
何况姜慕宁还有一个难缠的堂妹,整日视她为眼中钉,恨不得杀了她,回姜府是自投罗网,她不愿如涸泽之鲋般陷入困境。
想了想,姜慕宁还是觉得跟着他们好一点,至少不用应付那些人。她思考了一下,答道:“我和下毒的人没有关系,为何我还要去?难不成那人说是和我一伙的?”
身旁之人静默半晌,微微眨眼,答案显而易见,沈霁雪转身走至门旁,示意她快点跟来:“你这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派来的人是何人,他们都在等你。”
还不如继续装睡呢!
去就去,她无所畏惧。
姜慕宁跟着沈霁雪来到天乾峰议事的大殿,走至殿外,她的腿脚开始变得有些不利索,走了很久才摸索到殿门,里面隐隐传来一些动静,她竖起耳朵去听,眯着眼睛从细小的镂空口观察大殿里的人。
这里只有寥寥几人,亮堂堂的地面上还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状如尸体的东西,姜慕宁的目光扫过站立的长衫修士,没寻到那道令她生畏的身影,她心里的悬石总算松了下来。
岳明恪很早便察觉到了她的气息,抬手遣散了相关的弟子,只留下沈霁雪、徐鹤白、祝锦溪以及重伤的陈玄昭和离火峰长老南宫酒。
他语气亲和,娓娓唤她:“小宁,不必害怕,只须如实道来,我们都不会为难于你,快些进来。”
这语气十分地和善,姜慕宁听着只觉心情好了些许,她从容地迈步走了进去,她的目光略微扫过状似人体的物体,诧异的眼神持续了半刻,指着地上的物体,试探性地说道:“这个是下毒的人?”
岳明恪示意她掀开白色布料,她一靠近那物,一阵恶臭直冲鼻口,她手起刀落般掀开遮挡的白布,露出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蛆虫。
这分明是死了多时的人,从身形颧骨来看,应该是个及冠的男子,他的皮肉已尽数被蛆虫腐蚀,脸部、四肢只余白骨。
姜慕宁震惊之余将布盖了回去,下意识地道:“这才多久,尸体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定是有邪术作祟。”退回岳明恪的身后,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和最初遇到的那位师姐有点关系。
殿外陆续来了几名弟子,行了礼后就将尸体抬了出去,徐鹤白见她神色自若,将原委如实道来:“这人名唤白狸,是炼刀堂的死士,我押他回去途中突生变故,他无故发狂,欲自爆焚毁引来邪灵,我杀了他。我在他的身上搜到了姜师妹的信物,怀疑是他偷盗师妹信物,故而请师妹过来一观,绝无怀疑师妹的意思。至于祝师妹,是受他胁迫,也曾偷偷向我们求助,方才伤了你是无心之失。”
姜慕宁:“……”无心之失?早知如此,我也砍她一剑,你们也太好糊弄了吧……
她撇头一看,祝锦溪无辜地冲她虚弱地点头,还捂了捂心口,一副弱柳扶风之态,演员都没有这个人能演!
徐鹤白递给她一枚刻了梅花印的玉佩,姜慕宁接过来认真观摩,翡翠色的玉佩纹路清晰深刻,刻在玉佩中央的雪梅栩栩如生,最为耀眼的花蕊刻着一个“宁”字。
她又翻开背面去看,却看不清那朵梅花上镌刻的是哪个字,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件东西,瞧着材质和印记,这玉佩应是姜慕宁之物。
“是我的东西。”姜慕宁不再观察玉佩,斩钉截铁地道,一双明亮的眼眸清澈明朗,没有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