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咬紧后槽牙:不要动,不要叫,不要慌。你是一个成熟的星际后勤人员。你对接过大型异变兽。你可以的。
龙的鼻息又近了一寸。
它在闻她。
由后颈,延绵到散乱的发稍。缓慢的、仔细的。只有鳞甲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颂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很大,大到整个洞窟都能听到。
然后龙忽然停下,鼻尖转向她手中的那张借书票。
借书票的金光在龙息的吹拂之下轻轻跃动,龙的竖瞳也随着那点光晃动,像猫在盯着晃动的线头。
它用鼻尖轻轻地碰了一下借书票,擦过宋颂的手,不同于身上的粗粝,是温热潮湿的。
宋颂手指一颤,借书票飘飘荡荡地落到了地上。
龙歪了一下头。
它低下去,鼻尖贴着地面,把借书票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拱到前爪旁,又用爪尖小心翼翼地按住。
金色的眼瞳低垂,盯着爪下那张闪着金光的小纸片,像是在确认:嗯,是我的了。
宋颂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终于松了一丝。
还是一个小朋友呢。
宋颂慢慢伸出手,龙微微歪头,目光落在宋颂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歪头的角度泄露了它的困惑。
她缓缓抬手,在它的视线中,慢慢地把掌心翻过来。不是要拿回借书票,也并非想伤害它,只是想让它看见,她手上什么都没有,很安全。
龙看着她的掌心。过了几息,它的鼻尖又凑过来。
快速地碰了一下她的指尖,又快速地缩了回去。力道很轻,好像不确定应该用多大的力气。
宋颂没动。
龙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又碰了一下,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它的鼻息落在她掌心,温度隔着薄薄一层空气传过来,使掌心的皮肤微微发痒。
宋颂突发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触感,有点像大型犬。
当然了,大型犬不会一巴掌把人扇成碎片,也没有这么漂亮的一身鳞甲。
龙的鼻尖再次在她掌心蹭了一下。
宋颂忍住把手缩回去的念头,反而轻轻地,回应了它一下。
时间在洞窟中变得模糊。
宋颂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要更久。龙趴在她的手上,很久都没动,她也不敢动,两个就这么干耗着。
如今她的腿又遇到了新问题,之前是吓软,现在是坐麻。
还有,冷。
借书票被拿走之后,那种温热感就一并离开了。宋颂呵了一口气,看着白雾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龙的耳鳍动了一下。
它抬起头,看向白雾,目光中带着一种明显的困惑。
“好冷。”宋颂说道。
龙当然不可能听懂这两个字,但它把头微微偏转,看向她的唇。
反正这么坐着也是冻死,宋颂心一横,将手抽出来,放在龙的脸旁,“很凉。”
龙眨眼。
“算了,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冷。”
宋颂叹了口气,下一个瞬间,龙突然动了。
它浅浅地翻了个身,将她拢在自己的怀中。这一次,围绕着宋颂的不再是冰冷的龙鳞,而是它的腹部,呼吸着的,暖融融的,不停起伏的腹部。
龙又蹭回她的手上,歪着头看向她的嘴唇,神态认真,好像在等她继续说点什么。
宋颂的面前不远处就是那堆金子,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的审美和我那个未婚夫有点像,他也很喜欢金子,甚至给一本书镶了四个金角。”
龙歪着头,看着她。
宋颂继续说道:“还有灯。他送了我一盏台灯,底座也是一大块金子。如果有一天你看见了,别拿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一条龙聊这些,可能是太紧张了。别人是越紧张越集中,可她却属于越紧张越发散的类型。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竟然在闻书。”宋颂说着说着,忽然顿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条龙,笑了笑:“和你一样,你好像也很喜欢闻味道。”
“啊,对了。”宋颂想起什么,伸出手,“给你看个好玩的。”
她指尖微微发热,绿色的荧光从掌心蔓延开来。这不是修真界的灵力,而是她从星际世界带来的草木异能。
一根嫩芽从她的掌中探了出来。芽很细,嫩绿色的,在满是黑石和冷光的洞窟中显得格格不入。
龙的耳鳍猛地张开了。它盯着那根绿芽,竖瞳放到了最大。
小芽慢悠悠地抻了个懒腰,第二片叶子展开,悠然自得,顶端还打着小卷儿。
龙的喉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震颤。这声音太低了,低到不像是耳朵听见的,而是通过身体传达而来,沿着宋颂的坐骨一路攀至脊椎,再到后颈。
她轻轻打了个颤。
龙凑了过来,它的鼻息扫过那根嫩芽,呼出的气流让嫩叶弯了腰。
宋颂以为它会像对待借书票那样,将嫩芽也收到自己爪边,但它没有。
它似乎知道嫩芽的脆弱,连呼吸都屏住了,用下颌蹭了一下那株嫩芽。
那么大的一个脑袋,去蹭一株不到半寸高的小芽,动作笨拙到了极点。
第一下蹭得太重,芽被压弯了。
它立刻抬起头看向宋颂,又低头看向小芽。
“没关系。”宋颂笑着说:“没有太重。植物的韧性是很强的。”
它确定小芽没事,又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这次动作更轻。
小芽弹了回来。
龙的竖瞳轻轻晃了一下,好像很意外,它大概从来没见过被自己碰一下,还能弹回来的东西。
宋颂不紧不慢地继续催动异能,小芽茁壮成长,不一会儿,一个花骨朵探了出来。花瓣舒展,小小的一朵,花瓣是淡黄色的,边缘微微泛白,就像是她从别院石头缝里挖出来的那朵一样。
龙很安静。它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