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橱柜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贴着“实验品·勿动”标签的玻璃罐上。里面是些晒干的、形状奇特的、像是某种小型松果又像是花朵的深褐色碎片。这是叶辰之前从学校后山“考察”带回来的，说是一种很少见的、只在特定季节和湿度下生长的地衣类植物，他观察过有小动物在特别烦躁时会去啃食，似乎有calgeffect（镇静效果）。叶辰当时采了一些，晒干了给她，说“也许你能用上”。
苏小柔一直没敢用，因为不确定。但现在……
她咬了咬下唇，打开罐子，取出一小片，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一股极其清淡的、带着泥土和薄荷混合的微凉气息，不刺鼻，甚至有点提神。
“试试看吧……一点点……”。
然后，她开始像进行一场精密的化学实验，又像举行一场古老而虔诚的仪式。
先煮红茶。水温严格控制在95度，浸泡时间精确到秒。茶汤倒入特制的保温壶。
牛奶加热到60度，与茶汤缓慢混合，用玻璃棒顺时针匀速搅拌三十六圈。这是她从古籍里看到的某种“调和能量”的仪式性步骤，虽然不知道在地球有没有用，但她一丝不苟地执行。
加入雪峰蜂蜜，那晶莹粘稠的液体落入乳白色的奶茶中，晕开淡淡的金色。
关键的步骤来了。她将碾碎的“叶辰地衣”（她心里这么命名）、银杏叶粉、dha藻油（刺破胶囊挤出内容物）、以及那点“小白鼠高级维生素粉”，按照心里估算的比例，依次加入一个小型研磨钵。她没有用水，而是倒入了少许温热的奶茶，然后用研磨杵，以极其稳定的节奏和力度，开始研磨、混合。
这不是简单的搅拌。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在北境煮“暖冬意志”时的感觉。那时，她会想着让大家暖和起来，想着驱散寒冷，想着传递一点“家”的安心感。她会不自觉地将那种“心意”，顺着搅拌的动作，仿佛融入奶茶中。
现在，她需要的是“专注”、“清明”、“抗疲劳”。
她想着晓月姐姐盯着数学题时苍白的脸，想着欧阳轩在历史课上惊醒时的窘迫，想着林枫对着崩溃模型时眼中的血丝，想着叶辰沉默的沮丧，想着陆云舟强撑的镇定，想着沈老师那句“你们连‘不会’都‘不会’得理直气壮”……
不。不要想这些。要想积极的。
要想大家学会了某个知识点时，眼里瞬间亮起的光。
要想欧阳轩第一次完整背下一篇文言文时的得意（虽然字丑得像狗爬）。
要想林枫的模型哪怕有一点点优化时的兴奋。
要想叶辰的白哨安全回来时，他几不可查松一口气的表情。
要想陆云舟制定计划时，那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要想……他们打赢每一场仗后，围在一起，喝着她煮的奶茶，虽然疲惫但笑着的样子。
“集中……驱散迷雾……保持清醒……坚持下去……”
她默念着，手里的研磨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稳。一股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从手心渗出，包裹住研磨钵。钵中那些成分奇特的混合物，在温润的奶茶液体中，逐渐融合、化开，颜色变成一种略显浑浊但透着奇异光泽的淡琥珀色。
没有光，没有魔法波动。但在苏小柔的感知中，这钵混合液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极其内敛的、温和的、带着草木清气的“稳定感”。
她将它缓缓倒入大保温壶中，与基础的奶茶再次混合，搅拌。
最后，她舀起一小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入口先是奶茶惯有的温润甜香，随即，一股极其清爽的、类似薄荷但更柔和的凉意，从舌尖迅速蔓延开，顺着喉咙滑下，却没有停留在胃部，而是像一股清泉，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疲惫发烫的大脑。熬夜的混沌感、自责的焦灼感、还有那种沉甸甸的无力感，仿佛被这股清泉轻柔地冲刷、稀释了一些。虽然疲惫还在，眼皮依旧沉重，但思维的滞涩感明显减轻了，注意力似乎能更容易地凝聚起来。
更重要的是，心口那股憋闷的、想爆炸的感觉，也缓和了不少。
有效！
苏小柔眼睛猛地亮了，困意都驱散了大半。她立刻拿出几个干净的小杯子，按照不同的浓度梯度，又调制了几份。一份是“专注款”，加大了“叶辰地衣”和银杏叶的比例，味道更清苦一些。一份是“抗困款”，加入了微量从黑巧克力中提取的咖啡因（合法安全剂量）和一点辛辣的姜汁。一份是“记忆款”，dha和维生素的比例稍高，还加了一点点柠檬汁提味。
她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五十。天快亮了。
她将几份不同配方的奶茶分别装入贴好标签的保温杯中，又快速烤了一盘简单的黄油饼干。然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厨房，回到自己在一楼的临时房间（为了方便照顾大家，她没住二楼），和衣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三个小时后，她被闹钟叫醒。虽然只睡了不到三小时，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预想中那么痛苦。脑子还算清醒，只是身体依旧酸软。她挣扎着爬起来，洗漱，将准备好的“实验品”奶茶和饼干装进一个超大保温袋，匆匆赶往学校。
早自习，当苏小柔像做贼一样，将几个贴了不同标签的保温杯偷偷分发给众人时，大家的表情都很复杂。
晓月看着手里那个贴着“专注ax”标签的杯子，眼神死寂，一副“随便吧毒死我也行”的麻木。
苏小柔紧张地看着他们，小声道：“大家……试试看？我……我调整了配方，可能……可能有点用？”
晓月面无表情地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她现在对奶茶的要求已经降到“喝不死人就行”。
欧阳轩本着“是兄弟就干了”的豪迈，也一口闷了。
林枫小口啜饮，眉头微蹙，似乎在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