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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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东方本丸,深夜。
蒂娜在自己的寝室里沉睡。
深棕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侧躺着,眉头微微蹙起,呼吸轻而浅——那是浅眠的迹象。
梦境悄然而至。
起初是雾。浓稠的、乳白色的雾,从意识深处弥漫开来,包裹住一切。蒂娜站在雾中,身上穿着简单的寝衣,赤着脚。脚下的触感冰凉而湿润,像是踩在清晨的草地上。
“有人吗?”她轻声问。
声音在雾中回荡,没有回答。
她向前走。雾渐渐散开些许,前方出现一片花园——哥特式的庭院,黑色的铁艺栏杆爬满枯萎的蔷薇藤,石雕天使像的脸上布满裂纹。月光苍白地洒下来,将一切染上不真实的银灰。
花园中央的白色长椅上,坐着一位女子。
蒂娜停下脚步。
女子背对着她,身姿窈窕,穿着古典的贵妇裙装——深紫色的天鹅绒长裙,裙摆铺散在长椅上,如同盛开的花朵。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你来了。”女子开口,声音如蜜糖般甜美温柔。
她缓缓转过身。
蒂娜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美丽到令人窒息的脸——大理石般苍白的皮肤,饱满如红珊瑚的唇,挺直的鼻梁。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碧绿色的眼眸,大而明亮,瞳孔在月光下像猫一样微微收缩,闪烁着非人的、妖异的光泽。
女子微笑着,那笑容优雅而疏离。她向蒂娜伸出手,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
“可爱的孩子……”她轻声说,声音如同羽毛拂过心尖,“玖兰蒂娜。我看到了你的光辉,你的孤独……你肩负那么多责任,累吗?”
蒂娜的脚像生了根。理智告诉她应该警惕,但这女子的声音里有一种魔力——温柔、理解、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疲惫的魔力。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问。
“我是卡米拉。”女子——卡米拉——笑意更深,“一个……想和你做朋友的人。”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雾气随着她的动作流转,幻化出无数景象:华丽的舞会,精致的茶点,无数人向她鞠躬行礼……
“我们可以一起分享永恒的秘密……”卡米拉的声音如同耳语,“你不需要那么坚强,偶尔依赖我,如何?我可以给你一切——荣耀、安宁、永远不必再为他人操劳的自由……”
蒂娜感觉到雾气缠绕上自己的脚踝,冰凉而柔软。她想要后退,但身体不听使唤。
卡米拉站起身,缓步走来。她的裙摆拂过枯萎的草地,所过之处,竟有新鲜的蔷薇绽放——鲜红的、滴血般的蔷薇。
“你太累了,孩子。”她的手轻轻抚上蒂娜的脸颊,触感冰凉如玉石,“让我帮你分担一些吧……只是一点点……”
碧绿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如同深潭要将人吸入。
蒂娜猛地睁眼。
她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寝衣。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寝室里一切如常——屏风、矮桌、刀架上的血蔷薇之剑。怀表放在枕边,表壳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她颤抖着手拿起怀表,打开表盖。
镜面里映出她的脸——深棕色的长发凌乱,棕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悸。但除此之外,没有异常。
“梦……只是梦……”她喃喃自语,将怀表贴在胸口。
表壳上的裂痕,在月光下仿佛更明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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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纸窗的格子,将榻榻米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蒂娜已经换好审神者服,深棕色的长发简单束在脑后,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她跪坐在矮桌前,面前摊开着本丸本月的资源调度表,但视线有些飘忽。
敲门声响起。
“请进。”
纸门滑开,加州清光探进头来。他今天穿着内番服,黑色的短发打理得整齐,红色挑染的发丝在晨光中格外醒目。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玻璃瓶,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主公!看我新买的指甲油!”他快步走进来,跪坐到蒂娜对面,将玻璃瓶小心地放在桌上,“是上次去万屋时预定的,今天刚到货!伦敦的最新款哦,名字叫‘蔷薇血色’!”
透明的玻璃瓶里,是浓郁如鲜血的红色甲油。清光拧开瓶盖,献宝似的递到蒂娜面前:“您闻闻,还有蔷薇的香味呢!”
蒂娜接过瓶子,凑到鼻尖。确实有淡淡的蔷薇香——但不知为何,那香气让她有些头晕。她看着瓶中猩红的液体,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颜色尚可……”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飘忽,“但若是更浓郁的血色,带些贵妇的慵懒造作,或许更美。”
清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蒂娜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她用手指蘸了一点甲油,在瓶口抹开。猩红的色彩在她指尖晕染,在晨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你看,”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清光从未听过的、挑剔的傲慢,“这种红……太‘新鲜’了。真正的血色,应该是沉淀的、华丽的、带着一点腐败的甜腻……就像陈年的葡萄酒,或者……”
她顿了顿,抬起头,棕褐色的眼眸看向清光:“……或者将死之人唇上的颜色。”
纸门外的走廊上,正巧路过的大和守安定停住了脚步。
寝室里,清光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他看着蒂娜——主公还是那个主公,深棕色的长发,棕褐色的眼眸,温柔的面容——但眼神不对。那眼神里有一种陌生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主……公?”清光的声音有些发颤。
蒂娜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她眼中褪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