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了。”她哽咽着说,“知道有人……一直记得‘我’,而不是‘公主’或‘审神者’,就够了。”
塞巴斯蒂安的手缓缓收回。他重新戴上执事的面具——但这一次,面具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恢复标准的侍立姿态,然后俯身,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您该休息了,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多了一丝罕见的温和,“明日还要商讨远征的细节。”
他转身,走向门口。
在纸门拉开的前一秒,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
“另外……那句话(‘我需要您’),并非全是‘必要言辞’。”
纸门轻轻合拢。
寝室里,只剩下蒂娜一人。
她跪坐在月光中,一手握着树里的怀表,一手握着凡多姆海恩的怀表,眼泪无声地流淌。
窗外,万叶樱的花瓣在夜风中飘落。
遥远的特兰西瓦尼亚,古堡深处,碧绿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啊……多么感人的话语呢。」甜腻的轻笑声在黑暗中回荡,「恶魔与公主……真是禁忌又美妙的组合。」
苍白的手指抚过面前水盆中的影像——影像里,正是天守阁寝室的画面。
「不过没关系……」卡米拉舔了舔鲜红的嘴唇,「等我把你彻底吃掉,那份美好的记忆……就由我来继承吧。」
「毕竟,我也是……很寂寞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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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黎明,本丸庭院。
晨雾如纱,缠绕在万叶樱的枝头。时空转换器前,十道身影静立。
玖兰枢站在最前,深棕色的微卷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酒红色的眼眸沉静如古井。他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深红色斗篷——那是纯血之君战斗时的装束。
锥生零站在他身侧,银灰色的短发下,淡紫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战士的锐利。他背着血蔷薇之枪,腰间挂着特制的银弹带,一身猎装利落干练。
蒂娜站在零的另一侧。她穿着审神者服的改良版——深棕色长发高高束起,衣袍剪裁更贴身,便于行动。腰间挂着血蔷薇之剑,手中握着两枚怀表。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棕褐色的眼眸里,已经燃起决战的火焰。
塞巴斯蒂安静立在她身后半步,黑色的执事服外多了一件深灰色旅行斗篷,暗红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他手中提着一个特制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从伦敦紧急调运的装备。
刀剑男士们列队站立:
压切长谷部(紫眸凛然)、加州清光(红眸坚定)、大和守安定(蓝眸沉稳)站在一起——他们是近卫组。
药研藤四郎(紫眸专注)背着重型医疗箱,白山吉光(青眸平静)站在他身边——医疗与净化组。
笑面青江(异色瞳慵懒中带着锋利)抱着手臂,腰间的胁差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对灵体特攻组。
夏尔站在稍远处,墨蓝色的短发下,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这支队伍。优姬站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丈夫的手,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时间到了。”枢开口,声音穿透晨雾。
时空转换器开始发光——不是平时的银白,而是经过特别调整的、能够精确定位欧洲坐标的暗金色。
“我再确认一次作战计划。”零的声音响起,清晰而冷静,“第一阶段:隐蔽进入山区,在古堡外围建立临时据点。第二阶段:塞巴斯蒂安与笑面青江潜入侦察,确认结界弱点。第三阶段:主力突入,枢大人和蒂娜公主负责正面牵制卡米拉,我和塞巴斯蒂安负责摧毁本体。第四阶段:白山吉光与药研藤四郎进行净化善后。”
他环视众人:“有问题吗?”
“没有!”整齐的回答。
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蒂娜:“爱,你的任务是追踪与卡米拉的链接,同时维持灵力屏障保护大家。不要勉强,一旦感到灵魂负荷过重,立即后退。”
“是,父亲。”蒂娜应道。
塞巴斯蒂安在这时上前一步,从行李箱中取出几个小巧的装置分发给每个人——那是格雷尔提供的“灵体探测仪”,形状像怀表,表盘上不是时间,而是灵能浓度指示。
“佩戴在左腕。指针变红表示附近有高浓度灵体,变黑表示有结界或陷阱。”塞巴斯蒂安说明,“另外,每人一支紧急通讯符——撕碎后,我会在三秒内抵达。”
他将最后一张符咒交给蒂娜时,手指短暂地触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个触碰只有一瞬。
但蒂娜感觉到了——那不是执事礼节性的接触,而是带着温度、带着某种压抑情感的、真实的触碰。
她抬起头,看向塞巴斯蒂安。
执事的暗红色眼眸与她对视了一秒,然后微微颔首,退回原位。
“那么,”枢抬起手,纯血之力开始涌动,“出发。”
暗金色的光芒吞没了十人的身影。
优姬终于忍不住向前冲了一步,被夏尔拉住。
“他们会回来的。”夏尔的声音平静,“我的家庭教师没那么容易死,而塞巴斯蒂安……他不会让契约物受损。”
优姬转头看他,眼泪滑落:“谢谢你,夏尔。”
夏尔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光芒消散的方向,湛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忧虑。
晨光彻底照亮本丸。
万叶樱的花瓣在风中飞舞,仿佛在为远征的战士们送行。
而在遥远的特兰西瓦尼亚,喀尔巴阡山脉深处,古堡的塔顶,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碧绿的眼眸望向东方,唇角扬起甜腻而危险的弧度。
「来吧,我亲爱的小公主……」
「最后的晚餐,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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