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搬上第二辆马车,微微颔首。
“都准备好了?”田中的声音温和而苍老。
“是的,田中先生。”塞巴斯蒂安躬身,“少爷和蒂娜小姐将在多佛港与我们会合。预计出行一周,宅邸拜托您了。”
田中啜了一口茶:“请放心。需要准备少爷的哮喘药吗?”
“已备妥三份,分别放在少爷的随身包、我的急救箱和药研医师那里。”
“很好。”田中点头,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仆人组——梅琳扶正眼镜,菲尼安小心翼翼推着行李车,巴尔德抱着食盒,snake提着那个有蟒蛇的箱子。他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那么,祝各位旅途顺利。”
马车轮碾过石板路,驶入伦敦清晨的雾中。
田中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街角,才缓缓转身回屋。茶杯里的热气袅袅上升,在他镜片上蒙了一层白雾。
上午十点,多佛港。
海风带着咸味和煤烟味扑面而来。港口的喧嚣是立体的——蒸汽轮船的汽笛声、起重机的齿轮转动声、码头工人的吆喝声、海鸥的鸣叫声,还有海浪拍打石堤的永恒节奏。
凡多姆海恩家的私人蒸汽船“夜鸦号”停靠在三号泊位。船体漆成哑光黑色,烟囱上是银色家徽,船身线条优雅而隐蔽,不像客轮,更像某种改装过的侦察船。
刀剑男士们站在码头上,第一次直面工业时代的交通工具。
鹤丸国永的惊叹时刻
“哇啊啊啊——!”鹤丸指着“夜鸦号”,金色眼眸亮得像孩子见到新玩具,“这比时空转换器大太多了!而且会冒烟!它会喷火吗?”
他试图靠近船舷触摸,被长谷部一把拉住衣领。
“鹤丸殿,请保持仪态。”长谷部紫眸严厉,“我们代表英国绅士,不是好奇的孩童。”
“可是它真的在动诶!”鹤丸指着微微晃动的船身,“你看!它在呼吸!”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是海浪造成的浮动,不是生物性呼吸。根据我的观测,这艘船的吨位约八百吨,蒸汽动力,航速预计十五节左右。比我们平时用的时空转换器慢,但运载量大。”
白山吉光站在药研身侧,狐型通讯器悬浮在他肩头,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扫描船体结构:“船体有加固层,疑似防弹设计。上层建筑有观测台,适合了望。内部空间分配……正在生成三维图。”
物吉贞宗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签筒,摇了摇,抽出一支签:“‘登船顺利,风平浪静’。看来是好兆头。”
塞巴斯蒂安的船舱分配艺术
塞巴斯蒂安已先一步上船,与船长简短交谈后开始分配舱房。他的大脑像精密仪器,瞬间完成计算:
当刀剑们登上舷梯时,塞巴斯蒂安已在甲板等候,手里拿着舱房钥匙和示意图。
“各位,这是你们的房间分配。”他分发钥匙,“航行时间约十小时,预计今晚八点抵达鹿特丹。午餐在十二点半,晚餐六点。期间请尽量待在舱房或指定区域,不要进入轮机舱或驾驶室。”
鹤丸接过钥匙,眼睛却盯着船桅:“塞巴斯蒂安先生,我能爬到那个上面看看吗?”
“禁止攀爬。”塞巴斯蒂安微笑,“如果您不慎落水,救援会耽误行程。而且海水温度目前是七摄氏度,您会在十五分钟内失温。”
鹤丸缩了缩脖子:“……好吧。”
语言课在颠簸的甲板上
船驶出港口后,海面变得开阔,风也大了。蒂娜和夏尔在甲板上的避风处开始德语课——这是夏尔的要求:“如果我要扮演团长,至少不能连基本对话都不会。”
蒂娜穿着墨绿色旅行斗篷,棕发在风中飘动。她展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写下句子:
wo ist die toilette?(厕所在哪?)
wie viel kostet das?(这个多少钱?)
ich brauche een arzt(我需要医生。)
夏尔穿着深蓝色双排扣外套,戴着手套,抱着手臂看着黑板,湛蓝色眼眸里满是不耐烦:“家庭教师,我更需要‘你们在隐藏什么’这种句子。或者‘把文件交出来’。”
塞巴斯蒂安端着红茶托盘出现,适时补充:“还有‘这食物有毒吗?’和‘你的枪里有多少发子弹?’”
蒂娜叹气:“那些太挑衅了。我们先从基础的开始。”
她开始教发音。夏尔学得很快——他的记忆力本就惊人,只是发音带着明显的英式腔调。蒂娜纠正了几次,但效果有限。
“您的‘r’音太硬了。”蒂娜说,“德语的小舌音要更轻柔,像漱口时的振动。”
夏尔尝试,发出类似猫科动物威胁的声音。塞巴斯蒂安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不好笑。”夏尔瞪他。
“我只是欣慰少爷的学习热情。”塞巴斯蒂安将红茶放在小桌上,“需要加糖吗?学习消耗脑力。”
“三块。”
旁边,鹤丸试图偷师。他蹲在缆绳桶后面,模仿蒂娜的口型:
“guten tag!guten……targ?tark?啧,人类语言真麻烦。”
物吉笑着纠正他:“是‘tag’,鹤丸殿。来,跟我读:guten tag。”
“guten tag!”
“好多了!”
长谷部在远处巡逻,但耳朵竖着,嘴唇无声地跟着念。药研则掏出笔记本,用片假名标注发音——他的方法是科学的,但结果听起来更像日语。
梅琳路过时好奇地看了黑板一眼,眼镜反光:“哇……好像咒语。”
菲尼安挠头:“他们在学怎么让食物更好吃吗?”
巴尔德自信满满:“我已经会了!guten……appetit!(祝你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