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
他坐在床上,手紧紧攥着被子,指节发白。脑中还在回响塞巴斯蒂安的话——失望,寡淡无味,不要忘记初心。
愤怒的火苗在胸腔里越烧越旺。
“开什么玩笑……”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但坚定,“我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放弃……”
窗外传来鸟鸣。天完全亮了。
镜中的少年脸色苍白,眼圈发青,手背上缠着绷带,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湛蓝色眼眸深处,某种东西正在重新点燃。
他伸手,触摸左眼下的契约印记。紫色的五芒星在皮肤下隐隐发烫。
“恶魔……”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你想看我的灵魂有没有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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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个冰冷、锐利、属于凡多姆海恩伯爵的笑。
“那就好好看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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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巴斯蒂安端起来了托盘里的茶杯。红茶温度正好,但少放了一块糖。因为齐格琳德说“今天想喝苦一点的”。
然后他转身对蒂娜小姐说少爷先拜托你了,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午一点,绿馆三楼阁楼。
沃尔夫拉姆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封刚刚译码的密信。电报机藏在阁楼地板下,这是他与上级的紧急联络渠道。
密信内容简短:
“项目暴露风险激增。若无法控制英国考察团,则启动清除程序。沙利文。新研究体已就位。”
落款是那个他熟悉又憎恶的代号:“狼父”——项目总负责人,德国陆军化学武器部门少将。
沃尔夫拉姆将密信凑近蜡烛,火焰吞没纸张,灰烬落在窗台。他看向窗外,森林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一种虚假的宁静。
十一年前,他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时,只是个刚毕业的陆军中尉,满腔效忠国家的热血。“监视天才化学家遗孤,确保研究延续”——多么光荣的任务。
他见到了七岁的齐格琳德。她坐在实验室的高脚凳上,脚够不到地,正用稚嫩的手操作滴定管。看到他时,她眨着墨绿的眼睛问:“你是新来的叔叔吗?你会陪我玩吗?”
他冷硬地说:“我是您的执事,小姐。不是玩伴。”
但十年过去了。他看着她从一个好奇的孩子,变成被罪恶感压垮的少女;看着她每晚在实验室熬夜,不是为了军方任务,而是偷偷研发中和剂,试图弥补父母的罪;看着她缠着绷带的脚——那不是魔女的标记,是她给自己的刑罚。
他修改实验数据,拖延研究进度,甚至偷偷减少村民的毒素暴露量。每一次都是叛国罪。
可他还是没能救她。
楼下传来齐格琳德的笑声——她在餐厅,塞巴斯蒂安正在教她英式餐桌礼仪。那笑声很久没听过了。
沃尔夫拉姆从怀中取出一把微型手枪,检查子弹,上膛。然后他拉开衣柜暗格,里面是一套完整的德军军官服,以及一枚铁十字勋章。
他抚过勋章冰凉的表面。
然后关上了暗格。
下午四点,绿馆花园。
塞巴斯蒂安正在教齐格琳德“如何在不弄脏手套的情况下修剪蔷薇丛”。他演示:剪刀角度、手腕力度、枝条落点。每一个动作都如仪式。
齐格琳德试图模仿,但剪下的枝条歪斜,刺勾住了她的袖子。
“我做不到……”她沮丧。
“不需要做到。”塞巴斯蒂安接过剪刀,帮她解开勾刺,“您只需要知道‘如何做’,然后决定‘是否做’。执事的存在意义,就是代替主人完成那些繁琐、困难、或不适合主人亲自做的事。”
“就像你为凡多姆海恩伯爵做的那样?”
“是的。”
齐格琳德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那……如果我命令你做一件事,但这件事是错的呢?比如,命令你去伤害无辜的人?”
塞巴斯蒂安修剪完最后一根枝条,直起身:“我会执行。”
“即使知道是错的?”
“我的判断标准不是对错,是契约。契约规定我服从主人的命令,我就会服从。”
“那如果你的主人命令你做错事呢?”
“那依然是我的主人。”塞巴斯蒂安看向她,暗红眸里没有波澜,“但是,齐格琳德小姐,您不是我的主人。您只是今天暂时的雇主。所以,如果您下达违背我原则的命令,我会拒绝。”
“你的原则是什么?”
“保护我的主人,以及……不浪费食材。”他微微歪头,“比如,如果您命令我把今天的晚餐倒掉,我会拒绝。因为那违反了‘不浪费’原则。”
齐格琳德愣住,然后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原则啊!”
“但有效。”塞巴斯蒂安看了看怀表,“还有一小时,我的服务时间结束。您还有什么想学的吗?”
少女想了想,认真地问:“怎么才能……不害怕选择?”
剪刀停在半空。
塞巴斯蒂安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说:“没有人能不害怕选择。但您可以选择‘为了什么而害怕’。为了自己的安危害怕,那是懦弱。为了可能伤害他人而害怕……那是良知。”
他将剪刀放回工具箱:“您有良知,小姐。这就已经比许多人强大了。”
夕阳开始西斜。花园里,蔷薇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上九点,绿馆地下一层,沃尔夫拉姆的房间。
塞巴斯蒂安敲门进入时,沃尔夫拉姆正擦拭一把军刀。他没有抬头:“时间到了。您可以回您的主人身边了。”
“在那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塞巴斯蒂安关上门,“今天您收到的新命令是什么?清除我们,还是清除齐格琳德小姐?”
沃尔夫拉姆的手停住。刀面上映出他冰冷的眼睛。
“……与你无关。”
“与我的主人有关。”塞巴斯蒂安走到桌旁,拿起桌上一个相框——里面是十年前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