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银色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红色眼眸中情绪翻涌。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
“三日月,你说你是残月。可你知道三条家是什么吗?”
三日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小狐丸继续,一字一句:
“三条家是‘一群老家伙’——我、你、岩融、今剑,还有那对迷糊兄弟。我们都活得久,都见过太多。足利、织田、丰臣、德川……我们都见过。”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该一起扛。你一个人,算什么三条家?三条の里で育った仲间として、俺たちは共に歩むべきだ。”
“你以为你一个人扛,是保护我们。可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们有多担心?今剑哭了多久?我找了多少地方?岩融急成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红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
“下次再这样,我就把你绑在三条部屋里,哪都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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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融点头,金眸中有着豪迈与温柔交织:
“小狐说得对。三条家从平安时代走到现在,靠的就是互相扶持。你一个人逞英雄,把我们当什么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饮尽,如同饮酒:
“我岩融这辈子,跟过弁庆,跟过义经公,见过他们赴死。我后悔吗?后悔。后悔没能和他们一起走到最后。”
“所以三日月,你别想一个人走。要走一起走,要扛一起扛。这是三条家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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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剑鼓起勇气,握住三日月的手。
他的手很小,却握得很紧。银发下红眸含泪,但声音不再颤抖:
“三日月殿下……我不想再看着重要的人独自承受了。”
“对义经公,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走向死亡,只能在心里祈祷。那感觉,太难受了。”
“但对您,我想……至少陪在您身边。至少告诉您,您不是一个人。”
“所以……请您不要再一个人了。好不好?”
三日月看着今剑,新月眸中泛起水光。他轻轻反握住今剑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好。老夫答应你。再也不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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髭切难得清醒。
金色眼眸认真地看着三日月,月光下,他的金眸清澈如泉,没有平日的迷糊:
“三日月,你知道吗?残月之所以美,是因为它有群星相伴。”
“你一个人发光,照亮的只是一小片黑暗。但如果和我们一起,我们可以照亮整片夜空。”
“而且,你忘了——我也是源氏重宝。我也见过太多。我知道那种‘一个人扛’的感觉。但后来我发现,有人一起扛,比较轻松。”
他顿了顿,看向膝丸,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就像我依赖弟弟丸一样。虽然我记不住他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一直在。”
膝丸瞬间泪崩,金眸中泪水滚落:
“兄长——!”
髭切歪头看他:
“嗯?你哭什么?对了,你是谁?”
膝丸一边哭一边笑:
“我是膝丸!兄长您不用记住!我记得您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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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丸擦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些。但眼眶还是红的,声音还有些哽咽:
“三日月殿下,兄长说得对!虽然我经常被忘名字,但我一直在!我会一直在兄长身边,也会一直在三条家!”
“请您也让我们……在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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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听着这些话,新月眸中渐渐泛起水光。
他低下头,千年的沧桑在这一刻化作真实的柔软。他轻声,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真是……”
小狐丸递上一块和果子,打断他:
“别哭。老爷爷哭起来很丑的。吃点心。”
三日月接过,咬了一口。
那甜味在舌尖化开,驱散了千年的苦涩。他微笑,泪光中带着真正的温暖:
“哈哈哈……确实。夏尔少爷的茶点,甜度刚好。老夫……好久没吃到这么甜的东西了。”
众刀都笑了。
月光下,三条家的茶会,笑声与茶香交织。廊下的灯笼温柔地照着这群历经千年、终于敞开心扉的刀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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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天守阁的窗户开着。
蒂娜站在窗前,深棕长发披散,棕褐眸中映着廊下的灯火。她静静望着那边,嘴角带着微笑。
塞巴斯蒂安出现在她身后,为她披上披风。动作轻柔,黑色执事服在夜风中微扬:
“小姐,夜风凉。您刚战斗过,需要休息。”
蒂娜没有回头,轻声说:
“他们和好了。真好。三日月先生……终于不再一个人了。”
塞巴斯蒂安站在她身侧,暗红眸望向廊下的方向:
“三条家的羁绊,比看上去的更深。那位髭切殿下,虽然总是忘事,但关键时刻,比谁都清醒。岩融殿下的豪迈下藏着温柔,小狐丸殿下的冷漠下有着深情,今剑殿下的怯懦下是坚韧。”
蒂娜点头:
“是啊……‘残月与群星’。三日月先生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塞巴斯蒂安微微躬身:
“需要我准备安神的茶吗?”
蒂娜摇头:
“不用。让他们好好聚一聚吧。明天,我再去和三日月先生正式谈谈。不过现在……让他们先享受这一刻。”
她关上窗,转身。
“塞巴斯蒂安先生,今晚谢谢你。也替我跟夏尔说声谢谢——他的茶点,起到了‘和解’的作用。”
塞巴斯蒂安微笑,暗红眸中有着温暖:
“少爷会很高兴听到的。他虽然不说,但一直在等三日月殿下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