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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使之声
剧院内,灯光渐暗。
夏尔站在观众席后方不起眼的角落,湛蓝眸冷静地扫视四周。这座改建的剧院能容纳近千人,此刻座无虚席——穿绸缎的贵妇人、着工装的年轻女工、甚至还有几名西装革履的商人,所有人都翘首望向舞台,眼中闪烁着相同的狂热。
舞台两侧悬挂着巨大的紫色幕布,上面绣着金色的眼睛图案——那是青之教团的标志,“洞察之眼”。夏尔在心中记下这个细节。
突然,灯光全灭。
观众席爆发出尖叫,但不是恐惧,而是期待。
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四个身影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
s4,登场。
“在黑暗的时代,我们带来光明……”
四人的歌声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和声。夏尔微微皱眉——那不是普通的音乐,而是某种……近乎催眠的韵律。
他看向四周的观众,心中一惊。
那些刚才还在尖叫的贵妇人,此刻眼神迷离,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斜,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年轻女工们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唇翕动,无声地跟着吟唱。就连那几个商人,也放下了惯常的精明,眼中闪烁着泪光。
夏尔手按在胸口——那里的检测符微微发热,比刚才更烫。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继续观察。
舞台上,s4四人的站位有明显的仪式感——艾德加居中靠前,哈曼和劳伦斯分列左右后方,格莱高利独自站在最右侧的阴影中。他们的目光偶尔会扫过台下某个方向,然后微微点头。
夏尔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那是舞台侧方的一扇小门,门边站着两个穿黑袍的人,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他们在挑选目标。”夏尔心中暗忖,“不是随机,而是有预谋的筛选。”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但观众没有清醒,反而更加狂热。
艾德加站起身,走到舞台边缘,露出灿烂的笑容:“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感受到‘净化’的力量了吗?”
台下爆发出尖叫:“感受到了!”
哈曼上前一步,声音浑厚有力:“但净化需要代价,需要奉献!你们愿意为更纯净的世界,奉献自己的一点点血液吗?”
“愿意!”回应更加狂热。
劳伦斯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献血祈福,是我们青之教团的传统。献出一滴血,带走一身罪。你们的血液,将被用来制作圣药,拯救更多受苦的人。”
格莱高利依旧站在阴影中,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愿者,请到右侧通道排队。今晚的祈福,有特殊恩典。”
夏尔看到,至少三分之一的观众起身,涌向右侧通道。那些人的眼神更加迷离,脚步虚浮,却带着诡异的兴奋。
他握紧拳头,湛蓝眸冰冷如霜。
就在这时,一个穿黑袍的人穿过人群,向他走来。
二、地下迷宫
剧院地下,蒂娜和塞巴斯蒂安沿着狭窄的通道深入。
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蒂娜屏住呼吸——不是受不了,而是不想被这浓郁的血气干扰感知。
塞巴斯蒂安走在她前方半步,手中旋转着一把银制餐叉,暗红眸在昏暗中闪着微光。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连衣角都不会擦到墙壁。
“小姐,前方十米有两名守卫。”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蒂娜点头,灵力悄然探出,锁定两名守卫的位置。
塞巴斯蒂安抬手,两把餐叉无声飞出——不是刺杀,而是精准命中两人的昏睡穴。守卫软倒在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惊呼。
两人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蒂娜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一排排木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成千上万的玻璃瓶——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但每个瓶子里都盛放着暗红色的液体。
血液。 人类的血液。
蒂娜缓步走入,棕褐眸扫过那些瓶子。有些瓶子上贴着标签:
她的脚步停在“c级劳工”的架子前,看着那些暗红色、甚至有些浑浊的液体,棕褐眸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愤怒、悲哀、讽刺。
几名白袍人正在忙碌,从上层送下来的“献血者”身边接过新鲜血液,倒入不同瓶子,贴上标签,分类储存。
一面巨大的黑板上,写着“血型等级表”:
a级:贵族、纯净血统、无疾病史——供皇室、上议院、富商
b级:市民、普通血统、轻微疾病史——供中产阶级、下级贵族
c级:劳工、移民、有疾病史——供贫民、或丢弃
蒂娜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入掌心。她想起吸血鬼世界那些古老的、黑暗的日子——纯血种把低级吸血鬼当成血奴,肆意压榨。她的父亲玖兰枢花了多少年,才推翻那个腐朽的体系?
而现在,在19世纪的伦敦,人类自己在做同样的事。
“小姐。”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那边有文件柜,或许能找到失踪者名单。”
蒂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跟着塞巴斯蒂安向角落的文件柜走去。
三、名单上的名字
文件柜没有上锁。蒂娜快速翻阅,找到一本厚厚的记录簿。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个“献血者”的姓名、年龄、住址、血型、以及“抽取日期”和“下次预约”。旁边还标注了“献后状态”——“良好”“虚弱”“需休养”“死亡”等字样。
蒂娜一页页翻过,棕褐眸越来越冷。至少有三百个名字,其中二十多人标注了“死亡”。
翻到最新几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蒂娜心脏一紧。利兹果然在这里。
她继续往下翻,手指突然颤抖了一下。
最后几页,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