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开口,声音苍老:
“三日月大人……老朽在凡多姆海恩家六十三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
三日月微笑:
“老夫活了千年,也没见过这样的事。”
田中管家看向他:
“那您觉得……两位少爷,谁才是真的?”
三日月想了想,然后说:
“都是真的。也都不全是。”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真正重要的,是那个人活成了什么样。”
他看向远处的大广间,那里的灯火还亮着:
“您选择站在谁身边,就说明您觉得谁更‘真’。”
田中管家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静谧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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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doll从黑主学院回来了。
她刚踏进本丸,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万叶樱下聚集了那么多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她跑向大广间,钴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
她看到啵酱的瞬间,什么都没想,直接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啵酱一愣,下意识想推开——
却被抱得更紧。
doll闷声说:
“我听说出事了……你被坏人欺负了……”
“蒂娜姐姐说,难过的时候,抱抱就会好。”
啵酱僵在那里。
周围那么多刀剑看着,他被一个小女孩抱着,这画面实在太……
他想说“放开”,想说“我不难过”,想说“你懂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那个拥抱,真的很温暖。
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沙哑:
“……笨蛋。我没事。”
doll抬头,钴蓝眸中满是认真:
“我会帮你的。虽然我什么都不会,但我会学。就像你帮我那样。”
啵酱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真诚——
他想起了另一个女孩。
那个曾经也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女孩。
但此刻,那个女孩站在了别人身边。
他垂下眼帘,轻声说:
“……随便你。”
doll笑了,笑得像朵花。
她松开他,跑向蒂娜的房间——她要去看蒂娜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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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夜深了。
众人散去,啵酱被安排在客房休息。
他躺在床上,望着陌生的天花板——木质的,雕着精致的花纹,带着本丸特有的温暖气息。
但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看到阿格尼浴血的身影。
一闭眼,就看到索玛指着他的手指。
一闭眼,就看到真夏尔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一闭眼,就看到利兹最后回头时那复杂的眼神。
他翻来覆去,最后起身。
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厨房。
厨房里,烛台切光忠准备的宵夜还剩不少——饭团、煮物、还有几碟小菜。
啵酱在餐桌前坐下。
他拿起一个饭团,开始吃。
一个,两个,三个……
吃完饭团,他拿起筷子,开始吃煮物。
一碟,两碟,三碟……
他不知道自己吃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
他只是不停地吃,机械地咀嚼,机械地吞咽。
仿佛只要不停地吃,就能把那些痛苦、愤怒、不甘,全部吞下去,消化掉。
烛台切光忠回来取东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啵酱坐在餐桌前,面前堆满了空碟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在往嘴里塞。
他愣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小心翼翼地问:
“夏尔少爷?您……饿了吗?”
啵酱头也不抬,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说:
“嗯。饿了。”
但烛台切看到了。
看到他眼中那种空洞,那种痛苦,那种……无法言说的悲伤。
他不再说话。
他默默转身,又端来更多食物,放在啵酱面前。
然后,他退到一旁,静静守着。
啵酱吃了很久很久。
久到烛台切准备的宵夜全部被消灭,久到他再也塞不下任何东西。
他终于放下筷子。
他低头,看着那些空碟子,肩膀开始颤抖。
烛台切上前,递过一杯温水,轻声说:
“少爷,难过的时候,吃东西确实能缓解。但吃太多会伤胃。”
啵酱接过水,喝了一口。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烛台切。
那双湛蓝眸中,不再空洞,而是燃起了火焰: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
“我经营的一切,我守护的人,我的名字,我的家——一夜之间,全没了。”
烛台切温和地看着他:
“但您还有我们。还有主公,还有塞巴斯蒂安先生,还有那些愿意追随您的仆人。”
“还有本丸的大家。”
啵酱沉默。
烛台切继续说:
“东西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名字被抢了,可以再定义一个。家没了,可以再建一个。”
“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少爷,您还活着。您身边还有这么多人愿意帮您。这就是最大的本钱。”
啵酱看着他。
看着这个总是系着围裙、温柔地笑着、无论发生什么都镇定自若的刀剑男士。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那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你说得对。”
“东西没了,可以再夺回来。名字被抢了,可以再定义一个。”
“总有一天,我会让那个‘哥哥’知道——他抢走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