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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伦敦,华人街。
午后时分,浓雾稍稍散去一些,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家店铺门前挂着红灯笼,在灰蒙蒙的天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刘的鸦片馆就藏在这条街最深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里。
从外面看,这里和周围的店铺没什么区别——褪色的木质招牌,半掩的木门,偶尔飘出的几缕青烟。只有熟客才知道,推开门后,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此刻,刘正靠在里间的软榻上。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绿色旗袍,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习惯性地眯着,看不出是在笑还是在盘算什么。手里握着一杆精致的烟枪,却不怎么吸,只是偶尔凑到唇边,任由那袅袅的青烟在指间缭绕。
蓝猫跪坐在他身侧。
黑色的长发绾成利落的丸子头,蓝色的短旗袍勾勒出纤细的身形。她面无表情,专注地为他斟茶,动作轻柔得像猫。
矮几上摊开着一份报纸。
《泰晤士报》,今天的头版。
黑色的大字标题格外醒目:
《凡多姆海恩伯爵涉嫌谋杀印度王子执事,全城通缉!》
刘眯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让人看不清深浅。但此刻,那缝隙中透出的光,锐利得像刀。
“哎呀呀……”
他放下烟枪,拿起报纸,又看了一遍。
“小少爷被通缉了?这可真是……有趣。”
蓝猫抬头,简短地问:
“去看看?”
刘轻笑,把报纸叠好放在一旁。
“当然。凡多姆海恩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生意伙伴’,不去关心一下,说不过去。”
他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衣襟。
“走吧,蓝猫。趁着天还没黑,去拜访一下那座空了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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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傍晚时分,浓雾再次笼罩伦敦。
凡多姆海恩宅邸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伫立在夜色中。大门上贴着警署的封条,在风中微微晃动。周围的街道空无一人——警察已经撤了,他们认为这里已经没有价值,真正的猎物正在全城逃窜。
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在宅邸侧面的小巷中。
刘靠在墙边,眯着眼打量那扇被封条封住的侧门。蓝猫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巡逻的警察。
“进去看看。”刘轻声说。
蓝猫点头。
她走到侧门前,手轻轻搭在门板上。那扇门在她手中像没有重量一般,无声地滑开一条缝——封条从中间断开,但断口整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蓝猫侧身闪入。
刘留在外面,靠在墙边,从袖中摸出一支烟,慢悠悠地点上。他眯着眼,望着浓雾笼罩的街道,姿态慵懒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但那双眯着的眼睛,始终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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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猫在宅邸内无声穿行。
她像一只真正的猫,脚步轻得听不见任何声响。走廊、客厅、书房……每一处都空空荡荡,桌椅歪斜,抽屉半开,明显是匆忙撤离的痕迹。
她推开仆人们的房间——同样空无一人,床铺凌乱,衣柜半开,地上还散落着几件来不及带走的衣物。
最后,她来到二楼的一扇门前。
这扇门和其他房间不同,关得严严实实,门把手上没有灰尘——说明不久前还有人进出。
蓝猫轻轻推开门。
这是蒂娜的房间。
房间不大,布置简约而雅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窗边放着一张小几和两个坐垫。梳妆台上摆着几本书——《经济学原理》《英国工业史》《日英词典》——还有一瓶未用完的香水,淡淡的蔷薇香气还残留在空气中。
蓝猫的目光扫过房间。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里面挂着几件简单的衣裙,都是蒂娜在伦敦常穿的款式。她翻了翻,没有特别的东西。
她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什么都没有。
最后,她来到梳妆台前。
拉开抽屉。
里面有几支钢笔,一本笔记本,一条没用过的手帕,还有……
一张发光的符纸。
蓝猫的动作顿住了。
那符纸只有巴掌大,被剪成一个小人的形状。上面用日文写着一个字——
“さ”。
它正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金色光芒,在昏暗的抽屉中显得格外神秘。那光芒像呼吸一样,一起一伏,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
蓝猫伸出手,轻轻触碰。
符纸微微发烫,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那不是普通的热度,而是某种……活着的、有意识的能量。
她小心地拈起符纸,收入袖中。
最后环顾一圈,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她无声退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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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鸦片馆里间,烛光摇曳。
刘靠在软榻上,手中拿着那张发光的符纸,翻来覆去地看。蓝猫跪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
“有意思……”
刘眯着眼,手指摩挲着符纸的边缘。
“这东西……不是普通的护身符。”
符纸上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さ”字隐隐跳动,像活物。
“上面有‘气’在流动。很微弱,但很……特别。”
蓝猫问:
“有用?”
刘想了想:
“有可能。这东西……或许能帮我找到他们。”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
鬼使神差地,将符纸凑近了桌上的烛火。
符纸碰到火焰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
金色的光芒炸开,刺得刘眯起了眼。下一瞬,那光芒又迅速收敛,变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