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更高了。工人们正在加固防线,用混凝土桩和木板把每一个缺口都堵死。士兵们端着枪,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象一尊尊雕像。
伊娃想起几个小时前,她就是在这里被探照灯照住的。如果不是维尔纳————
“别看了。”维尔纳轻轻拉了拉她的手,“走吧。”
他们来到了普伦茨劳贝格区的一座废弃教堂。
爬上钟楼的过程很艰难。伊娃几次差点滑倒,都被维尔纳扶住了。当他们终于站在钟楼顶端时,伊娃已经气喘吁吁。
但当她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天啊————”
从这里,整个柏林尽收眼底。
晨光已经完全洒在这座城市上,但它不再是一座完整的城市。一道锯齿状的伤疤正在将它撕成两半。
铁丝网象一条巨大的蛇,蜿蜒穿过街道、广场、住宅区。在某些地方,它就这样粗暴地穿过了街道中央,把邻居变成了陌生人,把家人变成了天涯。
伊娃看向波茨坦广场的方向。
曾经繁华的广场现在被混凝土墩分割成两半。
东侧的店铺全都关门了,窗户上贴着白纸。西侧的霓虹灯还在闪铄,但再也没有人能从一边走到另一边。
在一个路口,一对年轻情侣被铁丝网分隔在两侧。男孩站在东侧,女孩站在西侧,他们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却只能挥手告别。
“我会等你!”女孩哭着喊。
“我一定会想办法过去!”男孩回应。
但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永别。
“维尔纳。”伊娃的声音在颤斗,“这些人————他们怎么办?”
维尔纳沉默了片刻。
“有些人会习惯。”他说,“就象习惯战争,习惯饥饿,习惯失去。”
“可是————”
“但有些人不会习惯。”维尔纳打断她,“有些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和西柏林的家人联系,想给他们送东西,想收到他们的消息。”
伊娃转过头看着他。
“而我的渠道还在。”维尔纳看着她的眼睛。
“你是说————”伊娃的眼睛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