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万?”维尔纳挑眉。
“贵吗?”沃格尔笑了,“不贵。那个政治犯的家属在西德,愿意出五万西德马克接人,我拿了其中的三万。”
维尔纳把文档推回去:“所以你来找我,是想扩大生意?”
“没错。”沃格尔收起文档,“但我一个人做不了。我有法律知识,有政府关系,但我没有稳定的渠道,也没有足够的客户来源。而你有。”
“我有什么?”
“你有教会的掩护,有黑市的人脉。”沃格尔说,“更重要的是,你手里有教会的慈善信道,这是个灰色地带。如果我们合作,你负责联系想出境的政治犯,我负责搞定法律文档和官方手续。
这样一来,风险更小,效率更高,赚的钱也更多。”
维尔纳沉默了几秒,吸了口烟:“你觉得能搞定多少人?”
“不知道。”沃格尔很坦诚,“我只搞过几次,每次都很费劲。外交部那边的人不好说话,司法部的人更难缠。但如果有钱,有路子,应该能多搞几个。”
维尔纳看着他,没说话。
他在思考。
沃格尔这个人————眼光确实毒辣—一他提前看到了东西德政治犯交易,这个巨大的历史机遇,嗅到了风口的味道。
但问题在于,这个人实在太精明了,精明得让人不太放心。
“韦伯说,西德教会愿意出资帮助政治犯离境。”维尔纳说,“这事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沃格尔点头,“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西德教会那边有专门的基金,用来帮东德的政治犯和他们的家属团聚。如果我们能搭上这条线,资金就不是问题了。”
维尔纳弹了弹烟灰:“你想要多少?”
沃格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贝特利希先生,你是第一个主动给我加钱的人。”
“因为我需要你全力以赴。”,你就只会出10的力。但如果你拿三成,你就会把这当成自己的生意。”
沃格尔看着维尔纳,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你是个聪明人。”
“我只是在做生意。”维尔纳掐灭烟头,“还有,你能不能搞到出境许可,我不确定。但我可以给你提供另一个办法—人道主义信道。”
“人道主义信道?”
“你知道,教会有慈善渠道,可以往西德送物资。”维尔纳说,“如果我们能把人伪装成“需要救助的病人或者人道主义案例“,通过这个信道送出去,再配合你搞到的法律文档,成功率会高很多。”
沃格尔沉吟片刻:“这个想法不错。那如果出了事呢?”
“出了事,我们就说是在走合法程序。”维尔纳说,“你是律师,帮客户申请法律文档是你的本职工作。我是教会的志愿者,帮助需要救助的人是我的职责。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史塔西查不到把柄。”
沃格尔笑了:“你想得很周到。”
“在东德做生意,不周到早就死了。”维尔纳站起来,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沃格尔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合作愉快,贝特利希先生。我有预感,我们能做成大事。”
韦伯在旁边松了口气。
他看着两人握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对了,还有一件事。”维尔纳说,“西德那边的教会,有没有具体的联系人?”
“有。”韦伯从抽屉里拿出那封信,“这是巴伐利亚福音教会寄来的。他们说,如果我们这边能稳定送人过去,他们愿意提供更多资金支持。”
沃格尔接过信,快速扫了一眼,眼睛亮了:“这是笔大生意。如果西德教会愿意出钱,那些出不起钱的政治犯,也可以成为我们的客户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条路蹚出来。”维尔纳说,“你去试着搞出境许可,我来负责用教会的渠道,联系西德的资金和政治犯来源。”
沃格尔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兴奋:“贝特利希先生,我越来越喜欢跟你合作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维尔纳说,“你那边有需要送的人吗?”
“有几个。”沃格尔说,“都是政治犯家属,有的还被判过刑。我一直在帮他们打官司,但进展很慢。如果你能提供信道,我可以加快进度。”
“好。”维尔纳说,“你准备一份名单给我,我来评估风险。如果能做,我们就开始。”
沃格尔站起来,扣上大衣扣子:“那我就不打扰了。三天后我会把名单送过来。”
“等等。”维尔纳叫住他,“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一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或者搞不定,要提前告诉我。别等到事情砸了才来找我。”
“放心。”沃格尔说,“我做了十五年律师,什么风险能担,什么风险不能担,我比谁都清楚。”
他拿起公文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贝特利希先生,我听说你手里有不少西德商品的货源?”
“怎么?”
“我有几个客户,都是高级官员。”沃格尔说,“他们需要一些————特殊的商品,但不方便自己出面。如果你有货,我可以帮你介绍。当然,我会抽一点中介费。”
维尔纳笑了:“看来沃格尔先生的生意做得很广。”
沃格尔也笑了,“多条腿走路,才能走得稳。”
他推开门,消失在教堂的走廊里。
送走沃格尔后,韦伯回到会客室。
维尔纳还站在窗边,通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你信得过他?”维尔纳问。
“沃格尔是个聪明人。”韦伯坐下来,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而且他做这一行这么多年,如果真有问题,史塔西早就收拾他了。”
“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