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小木屋就这么大,一个多小时的大扫除很快就结束。
还是冥想一下吧,拿起白水晶,眼睛一闭。
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
“搞点土豆吃吃。”
立马娴熟的行动起来,很快,空气里弥漫着烤土豆特有的、朴实而温暖的焦香气,混合着草木灰的干燥味道。
他默默起身,就着那点微光,用木勺将锅里煮得绵软的土豆捞进陶盆。
土豆在盆里滚了两滚,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坐下来,就着后院渗透进来的微凉夜风,一口一口,缓慢而专注地吃着。
煮土豆的口感湿润粉糯,带着食物本身最基础的甜味,是劳作与冥想后最好的慰借。
至于灶膛灰烬里埋着的那几颗,他暂时没动让馀温继续煨着,既能保温,口感也会更干香粉沙一些。
当盆里最后一颗土豆消失在口中,腹中充实而温暖的满足感悄然蔓延。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几乎成自然反射般的困意。
他眼皮微微一沉,立马爬上小木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没有抵抗,他任由这股疲惫将自己包裹。
眼皮阖上,呼吸很快变得悠长而均匀。
仅仅一个小时。
身体内部有一个精准无比的沙漏,时间一到,博尔便修然睁眼。
眼中再无半分睡意残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洗涤过的、鹰隼般的清明。
游侠职业赋予的强大恢复力,让他即便在简陋的环境和短暂的休憩中,也能迅速榨取出最精华的精力。
此刻的他,感觉比下午冥想结束时状态更佳,感官似乎都敏锐了些许。
他没有耽搁,径直走回床边,再次拿起那块沉静的白水晶。
盘腿坐下,双手虚捧,意念沉入。
这一次的冥想更加深入、平顺,仿佛意识本身化作了一缕青烟,袅袅融入水晶那恒定的清冷频率之中,洗涤掉白日里最后一丝潜藏的浮躁与疲惫。
几个小时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屋外的虫鸣、风声,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当他再次从深度冥想中抽离,夜已深。
灶膛里连暗红的馀烬都已彻底冷却,化作一片纯然的黑暗与寂静。
他摸黑走到灶边,熟练地拨开表层的灰烬,指尖触到了那几个尚带温热的宝物。
烤土豆的外皮已经变得焦硬,轻轻一掰,带着些许轫性裂开,露出里面更加干爽、沙的内里。焦香混合着纯粹的淀粉香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诱人。
他就这么站在灶边,借着窗外一点微弱的星光,沉默而迅速地解决掉了这迟来的夜宵。
温热扎实的食物落入胃袋,驱散了深夜最后一丝寒意,也补充了冥想带来的些许消耗。
饱腹之后,充沛的精力与一种沉静的专注感充满了身体。
睡觉?还太早。
对于习惯了在危机边缘行走、视时间为最宝贵资源的博尔来说,让身体和大脑同时闲置是一种奢侈的浪费。
目光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投向了墙角的工具堆。
还没点灯,仅仅凭借对屋内布局的熟悉和游侠在微光下的视觉,他走过去,准确地摸出了那把陪伴许久的切石刀。
刀身冰凉,握柄因为长期使用而被磨得十分趁手。
他又从另一个角落的箭筒里,取出几根需要修整或完全重制的箭杆半成品,以及一小捆羽毛和打磨好的石质箭。
在窗边那片月光勉强能照到的局域,他席地而坐,将工具和材料一一摆开。
然后,便开始了今夜另一项沉默的劳作制作箭支。
切石刀锋利的边缘刮过木质箭杆,发出稳定而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次刮削都精准而稳定,去除毛刺,调整平衡。
手指抚过,感受着木质纹理的走向与均匀度。
粘合剂是早就备好的树胶或者是动物胶,在指尖微温下变得柔韧。
他将挑选好的尾羽仔细地粘合、绑扎在箭尾,确保角度精准,能提供稳定的飞行姿态。
最后,是安装打磨得尖锐无比的石质箭,用坚韧的细绳和胶牢牢固定。
整个过程,他全神贯注,呼吸平稳,动作流畅得仿佛一套演练了千万遍的舞蹈。
每一支箭在他手中从粗糙的半成品,逐渐变得线条流畅、轻重合宜、充满致命的平衡美感。
“这种消耗品,还是多多益善为妙。”
他心中再次闪过这个朴素的念头。
森林不会怜悯准备不足的猎人,而箭矢,就是他延伸的手臂,确保生存与收获的利齿。
月光缓缓移动,将他沉默制作的身影拉长又缩短。
削切声、绑扎声、偶尔调整呼吸的细微声响,构成了这小木屋深夜唯一的韵律。
一支,又一支,逐渐成型的箭矢被轻轻放在一旁,整齐排列,象一列即将踏上征途的沉默士兵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属于黎明的、带着凉意与淡金色的阳光,艰难地挤进木屋狭窄的窗缝,落在博尔脚边时,他刚好将最后一支新制的箭矢尾羽抚平。
他停了手。
持续了大半夜的、心手合一的劳作,让他精神无比集中,此刻停下,竟有种从深水中浮出般的轻微恍惚。
他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略显僵硬的肩膀和手指,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窗外,天色正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势头迅速亮起来,鸟鸣声开始清脆地响起,镇子也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没有片刻耽搁,博尔迅速行动起来。
他将地上整齐排列的、还带着木材与胶水新鲜气味的箭支,一支支小心收拢,转身打开那个老旧但结实的木箱,将它们与之前储备的箭矢归置在一起。
听着箭杆互相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嗒嗒”声,一种武器库得到补充的踏实感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