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什么了?”
澹台雪璃从阴影中走出,轻声问道。
顾盛点点头。
“特等宗门,万流宗。他们盯上了谢家的血脉。”
澹台雪璃眉头微蹙。
“万流宗我好象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急。”
顾盛收起南皇剑。
“我们先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离去,身后,紫竹院中只剩下孟霄逐渐冰冷的尸体,和满地破碎的茶具。
月光如血,洒在孟家府邸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妖异的光泽。
澹台雪璃慵懒地倚在一株古槐旁,纤细手指卷着鬓角一缕青丝,眼眸在月色下流转着莫测的光采。
“那两个老东西带着孟家老祖往天城方向去了。”
她红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是去万流宗搬救兵了呢。”
顾盛立于庭院中央,黑袍无风自动。
他抬眼望向天际,声音平静得可怕。
“传送阵往返,至少需要三个时辰。”
左臂金纹骤然亮起,数十根漆黑藤蔓破袖而出,如同活物般扭曲伸展。
藤蔓表面布满倒刺,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你先走。”
顾盛头也不回地说道。
澹台雪璃眸光一闪,视线落在那蠕动的藤蔓上。
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讶异。
“原来不是心软”
她轻声自语。
“只是嫌脏了手。”
“天魔藤。”
顾盛淡淡吐出三个字,左臂猛然一震。
藤蔓如黑色闪电般窜出,瞬间绞碎了最近的亭台楼阁。
木石崩裂声中,整个孟家府邸如同被巨兽撕咬,倾刻间土崩瓦解。
“啊!什么人!”
“敌袭!快结阵!”
府中武者仓皇冲出,却见漫天藤影如狱如网。
一名地武境巅峰的护卫长刚举起长刀,就被藤蔓贯穿胸膛。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转眼间化作一具枯骨。
澹台雪璃足尖轻点,身形飘然后退。
她站在院墙外一棵古松枝头,看着孟家宅院化作人间炼狱。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一人能逃出那黑色藤蔓织就的死亡之网。
“真是美丽的杀戮艺术。”
她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院内,最后一名武者被五根藤蔓同时贯穿四肢与头颅,悬在半空抽搐。
顾盛抬手一挥,藤蔓缩回袖中,只留下一地干尸和废墟。
月光下,他黑袍猎猎,转身离去的身影如同死神收镰。
孟家老祖带着三十馀名万流宗强者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他跟跄着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指抓起一把沾染鲜血的泥土。
“霄儿我的霄儿在哪?”
老人声音颤斗。
一名万流宗弟子在角落发现了一具扭曲的尸体。
孟霄的四肢以诡异角度折断,胸口碗大的血洞边缘呈现焦黑色,仿佛被什么腐蚀过。
“啊!”
孟家老祖抱起孙儿的尸体,仰天嘶吼,声如夜枭泣血。
“顾盛!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万流宗领队上前一步。
“孟长老节哀,宗主有令,全宗上下听您调遣。那贼子跑不远,我们这就封锁全城!”
“不”
孟家老祖缓缓起身,浑浊老眼中迸射出骇人凶光。
“老夫要亲手剐了他。传令下去,发现顾盛踪迹者赏万金,取其首级者老夫收为亲传弟子!”
黄城,琳琅阁。
顾盛站在鎏金大门前,忽然肩头一沉。
他瞳孔骤缩以他的精神力感知,竟没察觉有人近身!
“猜猜我是谁?”
澹台雪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温热呼吸拂过颈侧。
顾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
“澹台姑娘好身手。”
“无趣。”
澹台雪璃松开手,转到他面前,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你这人怎么连点惊吓都没有?”
顾盛这才正视她。
女子一袭月白长裙,腰间悬着枚古怪玉佩,此刻正歪头打量他,象个没得到玩具的孩子。
“天魔藤。”
她突然开口,眼中闪过狡黠。
“刚才那是天魔藤吧?”
顾盛眼神一凝。
“姑娘见识不凡。”
“我在中州《奇物志》上见过绘图。”
澹台雪璃凑近一步,鼻尖几乎碰到顾盛下巴。
“但你的藤蔓不太一样呢。”
她身上载来淡淡幽香,不是脂粉味,倒象是某种药草。
顾盛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变异品种。”
“难怪!”
澹台雪璃拍手轻笑。
“普通天魔藤最多吞噬精血,你这株连骨骼都能腐蚀。”
“我保证就看看,绝对不乱碰!”
顾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一路上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位小师妹缠着了。
他本想拒绝,可每当对上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琳琅阁到了。”
顾盛转移话题,指了指前方那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
“我们进去说。”
澹台雪璃眼睛一亮,立刻象只欢快的小鸟般跟了进去。
琳琅阁是黄城最负盛名的茶楼,以雅致清净着称。
店小二见是熟客,连忙将他们引到二楼最里间的“听雨轩”。
雅间内檀香袅袅,窗外一株老梅斜伸,恰好挡住炎炎烈日。
顾盛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待小二退下后,才正色道。
“雪璃师妹,天魔藤不是儿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