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间的大恐怖,本就最能考验人性。他尊重每一个基于生存本能的选择。
“好。”他对刘闯等人道,“既愿同行,自此刻起,便需谨记号令,生死与共。你们暂编入新剑盟战阵序列,一视同仁。”
“谢盟主收留!”刘闯等人抱拳,虽然前路漆黑如墨,但做出选择后,心中反而有种卸下重负般的奇异踏实感。
“苏月师姐,”林轩转向身侧,“立刻以最快速度,将落魂峡地形、所有可能布防要点、以及我们手头所有关于已知魔物种类、弱点、应对之法,整理归纳,刻印玉简,分发给每一个人,务必烂熟于心!”
“影舞,你伤势未愈,不列前锋。负责前后联络、传递消息,并主持后方简易预警阵法布置。”
“其余弟子,立即检查各自法器、兵刃、护甲状态,集中分发所有储备的净化符箓、破魔箭矢、回气丹药。个人多余丹药符箓,统一登记,战时按需调配。”
“刘执事,你带熟悉此地山势的弟兄,协助苏月师姐勘定最佳行进路线与隐蔽点,我们需绕开魔物主力,以最快速度抵达落魂峡!”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迅疾如风。原本有些惶然的队伍立刻像精密的器械般运转起来。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死亡的阴影被紧迫的行动暂时驱散。
林轩最后回望了一眼风吼谷。谷口的魔物似乎因他们的“接令”而攻势略缓,那三名悬浮半空的金丹魔修,猩红的眼眸越过战场,遥遥投来戏谑而残忍的目光,仿佛在欣赏一群主动走向屠宰场的羔羊。
他没有再浪费一丝情绪在这些目光上。霍然转身,剑鞘指向东北方那被沉沉暮霭与不祥魔气笼罩的山峦轮廓。
“出发!”
没有激昂的誓师,没有悲壮的诀别。
一支人数不足五十、伤员夹杂、装备参差、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般凝练气势的小队,在风吼谷内无数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楔入阴影的利箭,沉默而决绝地射向了那个名为“落魂峡”的绝地。
他们凭借着苏月与刘闯等人对地形的熟悉,专挑最隐蔽、最崎岖难行的小径,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在林木与山石的掩护下,向着目的地急行。
途中,法严大师承诺的“情报”终于通过一枚品质粗劣的传讯玉符送达。玉符中的信息简陋得令人心寒:一幅笔法粗糙、仅勾勒出几条主峡与山峰轮廓的地形图,潦草地标注了几个看似险要的隘口,外加一句冰冷的补充:“据前沿零星回报,有小股魔物已向该区域移动,尔等需速至抢占有利地形,迟恐生变。”
“抢占?”苏月接过玉符,神识一扫,秀眉便紧紧蹙起,“落魂峡地势虽险,却也是绝地。这几个标注点看似扼守要冲,实则皆在明处,易被围攻。若魔物已先一步占据高处,我们强行‘抢占’,与自投罗网何异?”
林轩接过玉符,指腹摩挲着那粗糙的纹路,神识沉入那简陋的地图。与此同时,《太初剑经》中关于山川地势、阵法枢机、乃至天地“势”之流转运用的浩瀚篇章,在他识海中飞速闪现、碰撞、交融。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地图边缘一条几乎被绘制者忽略的、细如发丝的弯曲黑线旁,那里有两个蝇头小字:“一线天”。
“我们不占他们给的‘要点’。”林轩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洞察迷雾的笃定,指尖点在那条细线上,“我们去这里,‘一线天’。”
“一线天?”众人围拢过来,看向那条夹在两座陡峭山峰之间、狭窄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缝,脸上皆露出疑惑。那地方看起来幽深闭塞,更像是一条死路。
“正是此地。”林轩眼中光芒微亮,快速解释道,“其一,此地极端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三人并肩。魔物大军数量优势在此无法展开,只能添油战术般分批涌入,正利于我们集中力量分批歼之!”
他指尖在地面虚划,勾勒出简易地形:“其二,两侧绝壁高达百丈,近乎垂直,光滑如镜,普通魔物极难攀爬,可免去我们侧翼与头顶受袭之忧。其三,”他指向“一线天”与主峡谷的连接处,“此地距离主峡入口不过三里,却因山势转折,偏离通常通道,不易被魔物主力第一时间察觉,可打一个时间差!”
他语速加快,思路越发清晰:“我们便在此‘一线天’中,布下一个倒卷珠帘式的‘口袋阵’!”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细听。
“入口最狭窄处,以‘两仪微尘剑阵’为基础,结合地形布置‘剑锁连环陷’,不求大范围杀伤,只求最大限度迟滞、分割首批涌入的魔物,为我们创造以多打少、逐个击破的机会。”
“中段略宽处,于两侧绝壁隐秘位置,大量悬挂我们改良的‘太初净光符’与‘叠浪爆炎符阵’。待魔物被引入中段,数量聚集时,同时引爆!净光符可大面积净化、削弱魔气,爆炎符则制造混乱与杀伤。此乃阻敌、耗敌之关键!”
“最深处,空间相对稍阔,作为最后防线。届时所有人结‘太初守御圆阵’,背靠绝壁,死守到底!同时,”他看向苏月,“苏月师姐,需要你提前在绝壁顶端合适位置,凝聚‘月华清辉剑意’,战时激发,可形成小范围持续净化光环,不仅能压制魔物,还能缓慢恢复我等心神损耗,稳固士气!”
“刘执事,你带人负责在入口外侧及两侧山脊高处,布置简易的预警与迷惑性禁制,尽可能拖延魔物发现并攻击‘一线天’的时间。”
一项项指令,将有限的人力、物力、以及这险恶地形的每一分价值都压榨到极致。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阴霾,被这周密狠辣、充满进攻性的防御计划撕开了一道缝隙。盟主并非带领他们去白白送死,而是在绝境中,硬生生凿出了一线生机,并准备用尽所有智慧与力量,去搏那一线可能!
一日一夜的亡命奔行。
当黎明的微光再次艰难地穿透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