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步伐不再是之前的沉重与迷茫,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
那股子被泥坑绊出来的灵光,像是一团火,在他胸腔里熊熊燃烧。
林凡几乎是小跑着回到了那略显破败,却又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县衙后院。
刚踏进院门,他就一眼看到了正在角落里默默整理着一些杂物的林忠。
老仆人佝偻着背,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打理着什么珍宝。
“忠叔!”
林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亢奋,划破了院落午后的宁静。
林忠闻声直起身子,有些讶异地看向快步走来的林凡。
他很少见到自家大人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
之前的林凡,要么是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专注,要么就是面对困境时的眉头紧锁,像今天这样眼睛里仿佛有光在跳动的样子,着实少见。
“大人,您回来了。”
林忠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恭谨。
“忠叔,去,让厨房晚上整一桌好菜。”
林凡直接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修路、招商的宏伟蓝图,急需找个人,一个关键的人,来商讨这第一步。
“好菜?”
林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县衙的伙食,向来是能省则省,别说好菜了,能顿顿见点荤腥都算改善生活了。
大人今天这是
“对,好酒好菜,标准要高一点。”
林凡强调道,似乎觉得之前的吩咐还不够分量。
林忠脸上的疑惑更深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凡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大人,今儿是有什么大喜事吗?”
莫非是朝廷那边有什么好消息传来?或者大人终于想通了什么关键?
林凡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嗯算是吧。晚上我要请个人吃饭。”
“请人吃饭?”
林忠更加不解了,自家大人来马头县时日尚短,除了衙门里的几位同僚,似乎也没什么深交的人物。
而且,看大人这架势,请的还不是一般人。
他忍不住追问。
“请谁啊,大人?需要老奴提前准备些什么吗?”
林凡看着林忠那充满探究的眼神,顿了顿,才说道。
“王明,王县丞。”
“王县丞?”
林忠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他心中快速地盘算着。
王明,马头县的二把手,一个看起来总是笑呵呵,但心思深沉的老油条。
大人平日里和这位王县丞似乎并无太多交集,甚至隐隐还有些不太对付。
毕竟,林凡的空降,对这位地头蛇来说,未必是什么好事。
突然要请他吃饭,还是如此郑重其事地准备好酒好菜
林忠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大人,您是有什么事要求王县丞吗?”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在他看来,只有有求于人,才会这般放低姿态,设宴款待。
尤其是对王明那样的人。
林凡闻言一怔,随即失笑。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林忠看来,确实有些反常。
也难怪忠叔会这么想。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不是啊,我”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该怎么解释呢?
难道说,我被路上的一个泥坑给点醒了,准备拉着王明一起搞“要想富先修路”的伟大事业?
这听起来,似乎比直接说有求于人还要离谱。
他看着林忠那双写满“我不信”的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解释也解释不清楚。
“忠叔,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林凡收敛了笑容,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按我的意思去做就好了,菜一定要好,酒也要上等的。”
林凡都发话了,而且语气如此坚决。
林忠纵有再多的疑问,也只能压在心底。
他躬身应道。
“是,大人,老奴这就去安排。”
看着林忠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凡站在原地,目光投向灰蒙蒙的天空。
请王明吃饭,只是第一步。
这位在马头县经营多年的县丞,对县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人脉关系也远非自己可比。
修路这种大事,钱从哪里来?人从哪里找?地怎么协调?
桩桩件件,都离不开这位“地头蛇”的配合,甚至支持。
今晚这顿饭,注定不会轻松。
但他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斗志。
路,必须修!
夜色悄然浸染了县衙的后院,廊下的灯笼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
与往日清汤寡水的餐食截然不同,一张不算太大的方桌上,此刻竟摆满了琳琅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几乎要将这简陋院落的寒酸气都驱散几分。
油亮的烧鸡,清蒸的河鱼,翠绿的炒时蔬,甚至还有一小坛看起来就有些年头的陈酿。
林凡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偶尔飘向院门的方向。
白日里那股冲劲沉淀下来,化作了此刻略显紧绷的等待。
今晚的这顿饭,是他撬动马头县未来的第一个支点。
王明这位看似一团和气,实则在马头县根深蒂固的县丞,会是助力,还是阻力?
他心里没底,却又不得不试。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剑仁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肩上还搭着件外套,脸上带着奔波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