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这种攻击方式。没有灵力的波动,纯粹是靠着极致的速度和某种不知名的金属弹丸,硬生生靠动能撕碎了一切。
“不许退!后退者死!给我冲上去!他们的暗器肯定耗费极大,撑不了多久!”长老挥舞着长剑,斩杀了两名试图后退的弟子,疯狂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是古不言更加疯狂的笑声。
此时,安装在机枪塔上的那个大功率广播喇叭突然换了画风。原本肃杀的战场上,竟然响起了一段节奏欢快、充满了市井气息的电子录音:
“浙江温州!浙江温州!最大皮革厂倒闭了!王八蛋老板赤九渊吃喝嫖赌,欠下了35个亿,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拿着法宝抵工资!原价一百多两百多的法宝,通通二十块!通通二十块!赤九渊你不是人,还我血汗钱!”
这荒诞的广告词配合着每秒钟都在收割生命的机枪声,构成了一幅极具黑色幽默的魔幻现实主义画卷。
不少正在冲锋的天道宗弟子听到这词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自己绊死。
“混账!混账啊!!”那金丹长老气得七窍生烟,这简直是对天道宗最大的羞辱,“执法队!祭出‘血魂幡’!给我挡住那些暗器!”
数十名筑基期巅峰的执法弟子齐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几十面猩红的大幡迎风招展,无数冤魂厉鬼从中冲出,化作一道厚重的血色屏障,试图挡住那狂暴的金属风暴。
“哟呵?还要反抗?”古不言那个金属脑袋歪了歪,电子眼中红光一闪,“张磊,给他们上点硬菜!”
“收到!”张磊冷酷地咧开嘴,手指在控制台上重重敲下,“火箭营,覆盖射击!目标,敌方阵眼!”
“咻咻咻咻——”
防线后方,数百枚拖着长长尾焰的微型导弹升空了。这些导弹的弹头并不是火药,而是李啸闭关前特制的“紊乱灵力雷”。
导弹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砸进了那道血色屏障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只有一阵诡异的嗡鸣。
“波——”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气泡被刺破。那些导弹炸开后,释放出了剧烈的、频率极不稳定的灵力波。这股波动与血魂幡的灵力频率截然相反,引发了剧烈的共振。
“啊!我的头!”
“怎么回事?灵力逆流了!”
那些维持大阵的执法弟子惨叫着抱住脑袋,七窍流血。空中的冤魂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反噬其主,将那些弟子啃食得只剩白骨。
血色屏障,破。
失去掩护的大军再次暴露在“加特林菩萨”的慈悲之下。
屠杀,还在继续。
张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他那只机械手抓着栏杆,指节用力到发白,甚至在特种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里发毛。
天道宗既然敢在这个时候发动总攻,绝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这些尸傀,这些低阶弟子,根本就是用来送死的炮灰,是用来消耗他们弹药的消耗品!
“老古,省着点打!弹药库存正在急速下降!”张磊在频道里吼道。
“我也想省啊!但这帮孙子太多了!就像是你家厨房里的蟑螂,踩死一只出来一窝!”古不言一边抱怨,一边控制着两台辅助机枪清理着侧翼爬上来的舔食者。
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疯狂冲锋的尸傀,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齐齐停下了脚步。它们身体颤抖着,哪怕是面对机枪的扫射也不再动弹,仿佛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受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所有的尸傀,同时跪伏在地。
在那漫天血雾和硝烟的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节点上。周围密集的子弹雨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胶水,纷纷凝滞、坠落。
“那是什么……”张磊的机械眼疯狂变焦,试图看清来人。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
身高接近三米,赤裸着上半身,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如同蚯蚓般暴起的青黑色血管。他只有一只左手,原本应该是右手的位置,却是一截光秃秃的、不断蠕动的肉瘤,看起来恶心至极。
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脸。
没有鼻子,没有耳朵,甚至没有眉毛。只有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大嘴巴,里面长满了参差不齐、如同鲨鱼般的尖牙。而在那张嘴的上方,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漆漆的深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目标锁定!能量反应……爆表!系统无法解析!”观测员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警告!警告!能级反应超过金丹期峰值!疑似……疑似元婴级个体!”
张磊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元婴级?
在这个灵气凋敝的时代,除了那几个不出世的老怪物,哪里来的元婴?
那个怪物停在了一千米外。它微微侧头,尽管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一道贪婪、冰冷、充满了食欲的目光锁定了。
它张开那张恐怖的大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却能直接钻进人脑子里的嘶吼:
“吃……饿……”
下一秒,它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快。
快到连张磊的高频动态捕捉镜头都只捕捉到了一抹残影。
“小心!!”张磊凄厉地大吼。
但已经晚了。
“轰!!”
防线最前端,一座正在疯狂喷吐火舌的机枪塔突然炸裂。厚达半米的装甲钢板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那挺沉重的六管机枪被一股巨力扭成了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