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404号的地下室,一直是这栋老楼最神秘的地方。
李啸记得小时候,邻居家的王大爷总是神神叨叨地说这地下室闹鬼——半夜有奇怪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还有嗡嗡嗡的机器声。后来王大爷搬走了,再后来整栋楼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楼壳子。
就是这里?王铁柱看着面前那扇斑驳的铁门,门上的油漆已经脱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皮,老大,你确定不是在逗俺?这地方看着不像有啥宝贝啊。
废话少说。李啸把那把古怪的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瞬间,他听到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无数个齿轮在同时运转。
门开了。
但开门的方式有点诡异——整扇门像是被什么力量吸进去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门框里。门后是一片漆黑,黑得不正常。
我去,这门呢?王铁柱瞪大了眼睛。
须弥纳芥子。杰克的声音从李啸胸前的徽章里传出来,这扇门被折叠进了另一个维度。船长,这种技术在地球上不应该存在。
所以才有意思。李啸迈步走进黑暗中。
一只脚刚踏过门槛,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时间。
时间流速变了。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死寂星域的某些区域,时间流速会被自然扭曲。但那是因为死寂星域本身的规则被打破了。而这里是地球,是他长大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杰克,检测一下这里的时间流速。
正在检测结果显示,该空间内的时间流速约为外界的七分之一。也就是说,外面过一天,这里只过大约三个半小时。
王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意思?在这里待一天相当于在外面待七天?那俺要是在这里睡一觉
你就错过一周的工资。冷月凝淡淡地补了一句。
俺又没工作!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黑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的蓝光。光芒的来源是四周的墙壁——不,不是墙壁本身,而是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公式。
李啸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符文。
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道家的符箓、佛门的梵文、西方的炼金术符号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图形,看起来像是某种高维几何。
这都是啥?王铁柱看着满墙的东西,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公式。李啸轻声说,计算宇宙规则的公式。
地下室的中央放着一台机器。
那是一台看起来很古老但又很先进的机器——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柱,表面刻满了和墙壁上一样的符文。圆柱的顶端连接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线缆,线缆的另一端消失在天花板上的黑暗中。
在圆柱前面,有一块看起来像是控制台的平台,上面摆着一台电脑?
不对,那不是普通的电脑。它的屏幕是半透明的,里面流动着某种发光的液体。键盘上的按键不是字母,而是一个个微缩的符文。
你认识这玩意儿?王铁柱问。
认识,又不认识。李啸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符文按键,我在死寂星域的记忆碎片里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第99代守夜人——也就是前世的我——设计的。但我没想到他真的把它造出来了。
这东西是干啥用的?
李啸没有回答,因为机器已经自动启动了。
屏幕亮起,那些发光的液体开始剧烈翻涌。一行行符文在屏幕上快速闪过,然后定格成了一段话——
【验证通过】
【读取遗言数据中】
一道虚影从屏幕中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像。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面容和李啸有七八分相似,但眼角的皱纹和花白的鬓发说明他比现在的李啸年长得多。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影像。虚影开口说话,声音沙哑而疲惫,说明我已经失败了。
李啸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是第99代守夜人。我用尽了一生的时间,试图找到对抗宇宙热寂的方法。最终,我找到了。但我没能亲手完成它。
虚影抬起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图形——那是一个由无数线条交织而成的球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微缩的宇宙。
方舟计划。这是我给它起的名字。
这不是造一艘船逃离末日。这是创造一个新的宇宙。一个能够自我循环、实现熵减的口袋宇宙。
王铁柱听得云里雾里:口袋宇宙?
简单地说。杰克在旁边补充道,就是在宇宙里再造一个宇宙。一个不会衰亡的宇宙。
虚影继续说话:我完成了大部分的理论工作,也造出了方舟的雏形——也就是你现在手上的那枚戒指。但方舟还缺少三个关键组件。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符号。
第一,绝对有序的。用来稳定新宇宙的法则基础。
第二,无限循环的。用来实现能量的永续循环。
第三,吞噬废料的。用来处理熵增产生的废物。
我找到了和的候选,但一直没有着落。希望你比我有更好的运气。
虚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地球不只是你的家乡。它是方舟计划的核心组件。
李啸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地球是我选择的源代码存储器虚影说道,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命、所有记忆、所有可能性都是新宇宙创世所需要的种子数据。我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把地球的灵脉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信息存储阵列。
所以,无论如何,你都必须保护地球。因为一旦地球毁灭,方舟计划也就彻底完蛋了。
虚影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最后一句话——小心深蓝。
深蓝?李啸追问,什么是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