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刀,百位人间真仙都没能拦住他。”
他顿了顿。
“他什么修为,你觉得,他带得走你吗?”
林方没答。
他只是慢慢直起腰。
方才还压在眉间的吃力、勉力支撑,这会儿像一层揭下去的窗纸,露出底下的神色。
懒洋洋的。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
厉老的刀意还在往下压,他却像站在春风里头,没觉著半分重。
满屋人怔住了。
厉锐阵握著刀柄的手,停在半空。
嗡!
刀意又沉三分,几乎凝成实质,朝林方一人倾泻而去。
林方连眉头都没皱。
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那些僵住的脸,最后目光落在庞康成身上。
“你刚说,”
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个调子,
“我是谁?”
顿了顿。
“在下姓林,单名一个方!”
他往前站了一步。
“至天宗,宗主!”
庞康成喉头动了一下。
“至天宗”
旁边不知谁低声接道:
“林方?”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云蓝尹站在人群边侧,剑还架在邹元极脖子上,嘴角却微微扬了一下。
他们没见过林方。
只知道至天宗换了个宗主,年轻,不知深浅。
没人想到他会在这儿。
更没人想到,他顶着厉锐阵的刀威,还能站得这么直。
庞康成横刀在身前,死死盯着林方。
“你不是中医林岳吗?”
他说,
“你怎么会是至天宗宗主林方?!”
林方在那层层刀意里走动,步子不快,稳得很。
他扫了一圈屋里这些人,眼神像在数有几盏灯。
“中医是我,”
他顿了一下,
“至天宗宗主也是我。”
庞康成握刀的手紧了几分。
“两宗休战,白纸黑字签的,还有三个月才到期。你这会儿潜进落霞宗,偷盗宗门修炼资源,算不算撕约?”
林方抬起手,摆了摆。
“休战?”
他似笑非笑。
“那你们落霞宗是怎么守约的?三个月前,几宗联手围至天宗山门,你们门下的陈绝,人就在队伍里。”
他顿了顿。
“我等到现在,没人来递过一句话,没人提过这茬儿。你们嘴里那份协议,是废纸?”
庞康成没接话。
半晌,他说:
“陈绝已被宗门处置。若有损失,我们可以谈赔付。”
“处置?”
林方把这词在嘴里过了一道。
“怎么处置的?弹他脑门?”
他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里。
“我等了三个月。你们没人来。陈绝的事不提,围攻的事不提,赔偿更没影。”
他往前踱了一步。
“这会儿跟我说谈赔付?”
庞康成喉头滚动,没出声。
林方没再看他,目光转向榻边。
厉锐阵已经站起身,满头白发正一寸寸转黑,像枯木回春。
刀柄上那截指甲大的刃口,此刻亮得灼眼。刀意凝成实质,整层楼的气流都朝他一人压去。
林方像没觉著。
他看着那柄刀。
“你这刀有点意思”
语气像在品一壶茶。
“我收了!”
他抬眼,扫过屋里所有人。
“刀留下,你们让开,我把这里拿完就走。”
顿了顿。
“谁敢上前阻拦,死!”
林方脱离人群时,没惊动任何人。
藏宝阁的门虚掩著。
他侧身进去,脚刚沾地,迎面撞上一道目光。
有人。
那人张嘴要喊——
咻!
喉咙里那口气没出来。
林方抢前半步,一把揽住对方肩背,连人带声拖进门内,顺脚踢上门,将人往角落暗处一放。
“谁?”
还有第二个。
他没答。
身形一晃,几乎贴著墙根掠出去。
那护卫只觉眼前虚了一瞬,紧接着膝弯一软,喉间一闷,三声闷响几乎叠在一处——
噗!噗!噗!
血珠溅上药柜边缘,又顺着木纹缓缓淌下。
林方接住几人肩臂,没让他们砸在地上,轻轻放倒。
神识放出去扫了一圈。
一楼清空了。
二楼以上有没有人,不好说。
他压着步子,没急着上楼。
柜格、抽屉、瓷瓶、玉盒。
来不及分辨哪些是丹药,哪些是药材,哪些只是装样子的摆设。
他手底不停,大把大把往空间法器里扫。
片刻工夫,靠门那排架子已空了七八成。
二楼。
无人。
三楼、四楼、五楼。
依旧无人。
他手里那件法器越压越沉。
到五楼收完最后一只铜鼎,他已记不清往里塞了多少东西。
六楼。
榻上躺着个老头。
一手枕着头,另一只手松松握著刀柄。
刀刃却看不见,好像压根就没装。
老头没起身,也没拔刀,就这么侧躺着,打量他。
眼皮耷拉着,目光却没散。
“年轻人!”
他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慢条斯理。
“你跟外头那个云蓝尹丫头是一路的吧?”
顿了顿。
“偷东西才是你们的正事吧,杀人只是搭头?”
林方没动。
他看着榻上那老头,心里大致有了数——这人不简单,修为至少通玄境。
想不动声色脱身,怕是难了。
“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