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以前那些事，林方其实知道得不多。
老头儿不爱翻旧帐，更愿意往前看。
古时候有传闻说，李耳骑着青牛出了函谷关，就再也没回来过——敢情是换了名字接着活。
“那我师父叫李耳之前，是不是还有别的名号？”
林方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在他眼里，师父简直是无所不能，比他这个当徒弟的全能多了，对天地法则、世界本源那套东西，吃得透得不能再透。
白狐琢磨了一下，慢慢说：
“应该有吧，他给我的感觉，象是把什么都看穿了。当年他进这儿来，对满洞的宝贝眼皮都不抬一下，根本瞧不上。就跟那具尸体聊了几句，然后专心研究底下的那片奇特空间。”
它顿了顿，又道，
“我怀疑他是从极古老的年代就一直存在下来的人。至于具体从哪个时期活到现在的，我就说不清了。”
关于袁天罡的来历，它不知道。
恐怕这世上也没人知道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不少——虚尘秘境的事、新世界的事、袁天罡的事、底下那片空间的事。
聊着聊着，林方心里冒出一个挺疯的念头：他想把底下那片空间整个带走。
“你带不走的。”
白狐看着他，话说得一点不客气，
“至少我不觉得你有这个本事。我知道你得了袁天罡的传承，可你不是他。你没那能力。再说了，我也不同意你带走，我们妖族要用。”
“行，不带走就不带走，但我得经常带人进来。”
白狐没接话，沉默了老半天，脑子里翻来复去地盘算着。
这儿说到底算是它们的老窝，哪能随便让人进进出出。
过了好一阵子，它才终于松了口：
“我可以让你带人进来，但不能太勤。三个月一次，到时候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带你们进去。”
“行。”
林方点了点头，知道这已经是人家给足了面子。
他随口又问了一句，
“对了，那三口棺材，你们研究透了没有？”
白狐眼神一下子警剔起来，语气也硬了几分：
“你不该打它们的主意！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没拖泥带水。
林方无奈地摇摇头，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他没有急着往空间里头钻，而是先落在外面，放出神识细细地摸了一遍结界的外部构造，想琢磨琢磨其中的门道。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整整三天，林方待在外面，愣是什么都没琢磨出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或许我现在真没到能看懂这个结界的份上。算了，进去里面看看吧。”
踏入结界之后，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每个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那片空间和时间——林方在外面才过了三天，有些人在这结界里头，已经过了三年五载。
那就开始修行吧。
林方现在处在法相境。
一旦体内真气开始运转，功法一催动，身边的时间流速就猛地快了起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时间流速越来越夸张了。
可林方忽然把体内真气一收，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待在那儿。
他想去感受那股时间飞速流转背后的东西，试着从中摸出点门道来。
一会儿稍微催动真气，让时间转起来；一会儿又停下来。
就这么转转停停、停停转转，反反复复地摸索着时间法则，想挖出其中的奥义。
不知不觉，他在这儿已经待了整整八年。
一头长发拖到了地上，满脸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早就破得不成样子。
可他自己一点都没察觉，整个人完全陷进了对这个结界空间的琢磨里。
而外面的时间，才不过过去了半个月。
某一天。
一个修仙者突然激动得大喊起来，浑身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他手里握着一把长刀，脚下躺着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地上的血腥味还没散。
他喘着气说：
“三年了……我终于踏入金丹期了，终于打赢你了！”
激动了好一阵，他才慢慢平复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
伸手摸了摸下巴上乱糟糟的胡子，轻轻挥了挥长刀，一刀削掉了大半截。
“算算我在这儿修行也有三十二年了！再想往上走一步，太难了……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说完纵身一跃，跳出了结界。
这些进出的法子，之前进来过的人早就教过他们了。
跳出结界一看，外面已经站着几个人了。
蔚雄刚从结界里跳出来，一个修仙者就迎了上来，眼里满是羡慕：
“蔚雄，你……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到金丹期了吧？”
蔚雄咧嘴一笑，摆摆手：
“袁凌瑶，你不也金丹期了嘛。我才初期，你都后期了，比我厉害多了。”
说着他扫了一眼周围几个人，
“看这样子，大家收获都不小啊，修为蹭蹭往上蹿。你们怎么也跑出来了？”
袁凌瑶回道：
“我们在里头待了不知道多久，心里没底，就出来瞅瞅外面过了多长时间。你猜怎么着？才十八天！这一波赚大发了。”
蔚雄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
“我里头都过了三十二年。也不知道其他人现在啥情况。”
外面专门放了一块表，方便大家随时看外面的时间流速。
还好，时间还够。
出来的人歇了口气，又转身钻了进去——继续修行才是正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秘境外面，没人知道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