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很不乐观的消息从沙瑞金等人亲自确认，依然像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田国富也上前一步，咬着牙补充：
“赵澍！这个阴狠毒辣的疯女人，她完全疯了，一点规矩都不讲了。斗争归斗争，她竟然敢动用这种手段，敢对老首长下手！”
“她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她这完全不是斗争，是恐怖，是袭击，她撕毁了所有规则，毫无底线！”
他气得浑身发抖，在他这样的老派干部看来，有些底线是绝对不能碰的，有些规则是必须遵守的。
而赵澍现在的行为，已经彻底践踏了所有底线。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陈海在轮椅上嘶哑着声音接话，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后怕。
“为了达到目的，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必须立刻把她揪出来，不能再让她这样兴风作浪了，多一天，就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还要出多少乱子！”
李达康脸色铁青，接口道：
“现在外面因为她制造的混乱，已经乱成一团。多处法官家属受到威胁，基层警力被严重牵扯，舆论场乌烟瘴气。她就是要故意把水彻底搅浑，给我们制造最大的压力和障碍，拖延时间！”
“拖下去，只会给敌人更多时间编织阴谋、制造更多混乱、带来更多不可预测的危险和变数！”
沙瑞金一直沉默着，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祁同伟脸上。
看着祁同伟那眼底深藏的痛楚和狂暴，沙瑞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老首长出事，对祁同伟的打击，恐怕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大。
但现在，不是沉浸在悲伤和愤怒中的时候。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凝重，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同伟，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祁同伟缓缓抬起头，迎上沙瑞金的目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点了点头：
“是。非常不利。”
目光扫过田国富、李达康、陈海和陆亦可，说道：
“老首长在的时候，就像一座山，稳稳地压在那里。他的资历，他的威望，他背后代表的那些力量……足以让很多藏在暗处的小人、墙头草，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轻易下场搅浑水。”
“这根‘定海神针’，能镇住场面，能让一些躲在暗处、心怀鬼胎的魑魅魍魉，不敢轻易跳出来，至少……动手之前要掂量掂量后果。”
“他代表的不只是资历和威望，更是一种……‘规则’的底线，一种‘斗争’的尺度。他在，这个尺度就在，很多人心里就还有忌惮。”
“可是现在……”
祁同伟的拳头无意识地攥紧，手背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丝。
“老首长倒下了，生死未卜。”
他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凛。
“这意味着，那些原本被压住的魑魅魍魉，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甚至……一些原本可能保持中立或者暗中支持我们的人，甚至……会有人觉得，我们这边连老首长都护不住，是不是……气数已尽？”
这话说得尖锐有些刺耳，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站位和斗争，很多时候就是看气势，看风向！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谁都懂。
一层层分析下来，每个人的心都不断往下沉。
局势，确实在瞬间恶化了。
老首长遇袭，不仅仅是一个令人痛心的事件，更是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它打掉了保护伞，助长了敌人的嚣张气焰，还可能引来外部不可预测的干预和更复杂的舆论风暴！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开庭，一分钟都不能再耽搁！”
祁同伟看向沙瑞金：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给赵澍任何喘息和继续制造事端的机会。不能再让恐慌和猜疑蔓延，必须用最快速度，在法庭上钉死侯亮平，撕开赵澍的真面目，把主动权夺回来，用法律的判决和铁的事实，稳住局面，敲响法槌，把该审的审清楚。”
祁同伟这番话，如同暗夜中的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与惶惑，直指核心。
“对！”
沙瑞金眼中精光爆射，犹豫彻底消散。
他重重点头，脸上闪过决断，“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必须快刀斩乱麻！”
这番话，完全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与他赶来路上反复权衡、最终下定决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此刻法庭里已经有媒体镜头对准了他们。
沙瑞金直接转身，朝着审判席走去。
网络直播的弹幕，早已因为他们的聚集和凝重神色，而疯狂猜测刷屏。
“卧槽！沙瑞金直接走向审判席了！”
“发生什么了？他们刚才聚在一起说什么？”
“祁厅长脸色好吓人！”
“陈海好像也很激动！”
“是不是老首长那边有消息了？”
“肯定不是好消息！你看田国富和李达康那表情！”
“要变天了！真的要变天了！”
审判席上，刘秉公、吴心仪等四位法官也早已注意到了下面的骚动，沙瑞金等人的异常聚集。
他们同样神色凝重，显然也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一些风声。
看到沙瑞金径直走来，刘秉公眉头紧皱，但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反而像是早有预料，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沙瑞金走到审判席下方，站定。
他不再避讳，没有绕到后面，而是就站在前方，仰头看着刘秉公。
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法庭：
“刘审判长，各位法官。抱歉，情况万分紧急，我必须打扰。”
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