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小组作业已近尾声。
亚历克斯慵懒靠在林峰左边,一手搭在他左肩上,目不转睛地跟着他的节奏。
“所以这个教会真的策划过总统枪击案呀?还有好多人为此倾家荡产太可怕了从没想过这种看起来神经质式的洗脑会有那么大的危害,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深信不疑?明明是很低级又明显的手段总不能都是笨蛋吧”
这已经是她提出的不知道多少个问题了。
“哇,亚历珊德拉,你这个问题问得真的很好,其实有很多人都有过类似的疑问,可以类比诈骗、传销、风险骗投等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受过良好的教育。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都是不一样的,不能因为我们享受了优质的教育环境,就下意识觉得大家都该这样。”
林峰一边整理作业文案,一边耐心回应道。
“这种洗脑都是自上而下式的,有较高认知水平的人利用认知壁垒去美化、虚化、甚至于神化一些概念,专挑认知水平较低的民众下手。本质上是一种知识层面的资本剥削,不能单纯责怪受害者‘笨拙’。
这就很考验一个国家的平均教育水准了,文盲率越低,平均教育水平越高,宣传普及做得越好,对该类问题投入公共资源越多的国家,往往越没有邪教滋生的土壤”
他的回话总是很耐心、认真、语气温和又带着自己独特的看法,几乎是有问必答,每答必细,亚历克斯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敷衍”的情绪。
不论对错他似乎都有自己的节奏,也很少会直接反驳她的观点。
就算她有时候语气稍冲,但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完全没有再怼她的意思,简直温和得不象样
亚历克斯就没见过脾气这么好的人,尤其是在讲这样繁琐的作业问题时!
她觉得要是换做自己是林峰的话,面对这样一个近乎于十万个为什么的家伙,肯定早就烦死了
她算是发现了
自从她说过自己在家里完全不受待见后,这个家伙的态度就发生了极大的转变
就在刚刚,在他忙碌时,她还找人旁敲侧击地了解过这家伙
连达莉亚那样骄傲的人,对他的评价都还真的蛮高的。
他并不是只对她一个人温柔,但确实曾对她感到厌烦,又在现在完全消解。
用达莉亚的话来讲就是——
“天啊姐妹,你是说你之前跟林峰闹矛盾了?真的假的,我就只见过他生一回气,还是我我当时犯了蠢
他却把问题归在自己身上,还很快就消化好了安慰我。嗯,他人确实蛮不错的,尤其是学习方面,跟他一个组的话,完全不用担心作业会爆炸啦!”
‘好吧,我我的相处方式确实有点不讨人喜但哎,我也只是想减少点麻烦,没想到会伤到好人老实说,已经太久没有正常人愿意找我搭话了而且而且其实算不上矛盾吧’
亚历克斯心中不免泛起些自责来。
她一向信奉强者独行,可和达莉亚在一起时,她也很享受那种拥有交心朋友的感觉,也在内心渴望着未曾拥有过的东西
只是她的出身,她的背景,就天然杜绝了99的正常人际关系!
如果机会真的近在眼前,她完全不介意主动尝试
而且她从来没在他眼中看到过对自己的觊觎——各种意义上的觊觎。
‘也是,这样的家伙应该从来都不缺朋友也不会迷茫’
没来由地,亚历克斯突然有些羡慕起林峰来。
她也好想象他一样不,是超过他!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去脱离原生家庭的束缚,追求真正的自由
‘至少至少他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学习搭子!挺好的’
亚历克斯眸中闪过一抹纠结之色,又缓缓露出释怀的笑来。
“呼——大功告成!来,亚历珊德拉,我们摆拍一下就完事了!”
林峰调整完文档,一整个放松下来,回头撞上她那双走神、错愕的碧蓝色眸子,露出个璨烂的微笑。
“噢!好—好的,我这就去摆支架!”
她的起身过于匆忙,林峰只觉左肩一沉,一松,就见那靓丽的身影一手撑在桌上,灵动翻越而去。
她的动作有种别样的野性,他却偏生感觉到一种压抑欲放的微妙错觉。
‘也许是在陌生人前的不自在吧?不过她看起来确实像很有故事的人’
凝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林峰陷入了沉思。
少顷。
重新换上校服的亚历克斯略显僵硬地端坐在林峰身旁,微笑着指着笔记本上的内容,看向林峰露出询问之色,后者也挤出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来,张嘴似要回应
“咔嚓——咔嚓——”
随着清脆的照相声响起,两人同时放松下来,结束了装模作样的摆拍式作业。
“天啊,第一个想出小组讨论要拍照的人简直是闲的没事干,根本是毫无意义嘛!”
亚历克斯确认完照片合格后,一把脱掉校服丢在一边,吐槽道。
林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也不喜欢这种面子程序,但老师需要,也没办法。
他起身捋平袖口的皱褶,既然一切都完成了
“你你要走了?”
她放下相机,询问道。
“呃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峰摸了下鼻子,又坐了回去。亚历克斯则坐到阳台窗前的沙发上,翘起腿来,这一次,没有了作业的困扰,他注意到她赤着的玉足上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心头一乐。
‘没想到她那样狂野的性格下也藏着颗粉色的少女心’
“急着回去照顾达莉亚?”
亚历克斯好奇地问道。
“呃倒也不算吧?我做过应急措施了,安妮和佩妮应该能照顾好她。她并没有给我发求助消息,想来恢复得还不错,我打算晚上再帮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