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亚伯拉罕的脚踏入拉莱耶那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城门时,身后那条由白骨与海藻铺就的道路瞬间被狂暴的海水吞没。
厚重到无法用物理单位计量的石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也将他与过去的世界彻底割裂。
城内,并非一片漆黑。
一种幽绿色的、仿佛来自腐烂星辰的光芒。
从墙壁、地面、穹顶的每一寸缝隙中渗透出来,照亮了这座城市的内部。
亚伯拉罕震撼地发现。
他正站在一条无法想象其宽度的宏伟长廊之中,长廊的两侧,是无数巨大的浮雕。
这些浮雕雕刻着不可名状的战争、难以理解的祭祀、以及群星归位时。
旧日支配者们君临宇宙的恐怖图景。
就在他试图辨认其中一幅描绘着巨大章鱼状生物与古老飞龙搏斗的壁画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咕噜……咕噜……
一阵湿滑、粘腻的蠕动声响起。
亚伯拉罕惊恐地转过头,只见那坚硬的石质壁画,竟象是融化的蜡一样开始流动!
那些原本静止的、雕刻在墙上的怪物。
它们的轮廓变得模糊。
然后从墙体中 “挤” 了出来,化作了活生生的、拥有血肉与黏液的可怕生物!
长着鱼头人身的 “深潜者” 们。
手持生锈的三叉戟。
用它们那永不闭合的巨大眼球死死盯着亚伯拉罕。
体型庞大、
由无数扭曲触手组成的 “克苏鲁的星之眷族”,发出了足以撕裂灵魂的尖啸。
恐惧。
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灌满了亚伯拉罕苍老的心脏。
然而。
就在他即将被这超现实的恐怖景象逼疯的刹那。
一股庞杂、混乱、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信息洪流,粗暴地冲入他的脑海!
“深潜者……旧神的仆从,海洋的子民……”
“星之眷族……追随主人的星际战士,拥有撕裂维度的力量……”
无数与这些眷属相关的知识,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灵魂。
他瞬间明白了这些生物的来历、习性、甚至弱点。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
他清楚地 “知道” 了,眼前这些从壁画中走出的眷属。
每一尊。
都拥有着被现代非凡者体系评定为a 级的恐怖实力!
任何一头走出去。
都足以轻松复灭一座小型城市!
短暂的恐惧过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癫狂的兴奋感,从亚伯拉罕的骨髓深处喷涌而出!
他的眼中不再有惊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贪婪的狂热。
“力量……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他沙哑地低吼着,干枯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老了。
他已经太老了。
皮肤松弛,器官衰竭,死神的脚步声在他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清淅可闻。
他一生都在追寻超凡。
渴望用非凡的力量延续自己卑微的生命。
然而。
可悲的是,他没有任何天赋,连最低级的 e 级门坎都无法迈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腐朽,坠入死亡的深渊。
但现在。
一切都不同了!
拉莱耶为他敞开了大门!
伟大的旧日支配者在呼唤他!
“死亡?不!”
亚伯拉罕张开双臂。
对着那些狰狞的眷属发出了近乎疯癫的大笑,“永生之门,就在眼前!”
那些 a 级的眷属们。
非但没有攻击他,反而象是恭迎君王一样,缓缓向两侧退开。
为他让出了一条通往宫殿最深处的道路。
亚伯拉罕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旧的衣衫,挺直了因衰老而佝偻的脊背。
带着一种朝圣者的虔诚与野心家的狂热,一步步走向那无尽长廊的尽头。
长廊的终点。
是一个足以容纳整个人类所有城市的巨大广场。
广场的中央。
是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黑色王座。
亚伯拉罕站在广场边缘,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轰隆 ——!
突然。
整个广场,不,是整座拉莱耶之城,都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广场中央那如同海洋般的地面开始翻涌,粘稠的、墨绿色的液体向上喷涌,形成了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型水柱。
亚伯拉罕抬起头,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在那水柱的顶端。
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身影,正缓缓睁开他那如同猩红恒星般的眼眸。
那是一个由黏滑的绿色血肉构成的山脉,一个长着无数触须的头颅,一具长着巨大龙翼的臃肿身躯。
沉睡的拉莱耶之主 —— 伟大的克苏鲁,苏醒了。
仅仅是与他对视的一瞬间,亚伯拉罕的理智就彻底崩塌了。
他的大脑仿佛被扔进了一台高速搅拌机。
眼前出现了无数幻象:
燃烧的星河、哀嚎的维度、宇宙诞生之初的混沌、万物终结之时的死寂……
“啊啊啊啊 ——!”
他痛苦地抱着头颅,七窍中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这就是凡人直视神明的代价。
然而。
就在他的灵魂即将被这无尽的疯狂彻底撕碎时。
一股冰冷、清澈、如同深海寒泉般的力量,从克苏鲁的意志中流淌而出,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这股力量没有治愈他。
而是将他的疯狂 “格式化” 了。
它洗去了属于 “亚伯拉罕” 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