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鸣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
却在死寂的营地中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眼泪和同情换不来生存。”
林一鸣挣扎着站直了身体。
目光坚定如铁。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碾碎所有规则,我才不会让绝望……”
“再度降临到我和我身边之人的身上。”
这是他的信念。
是不灭的金乌之火,更是他向死而生、斩破一切虚妄的唯一理由。
次日。
当远方地平在线跃出第一缕晨曦,破晓的阳光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埃国上空那层厚厚的紫色阴霾时。
万物迎来了短暂的生机。
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林一鸣便早早地睁开了双眼。
得到了大日金乌赐福的他。
身体构造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他与天上的那轮恒星有着某种神秘的共鸣。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象常人那样进行深度的睡眠休息。
所谓的休息,
不过是盘膝打坐,利用清晨第一缕最纯粹的太阳精火,来缓解精神上那种因为过度杀戮而产生的疲劳。
同时修补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当阳光洒在他身上时,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开始冒出丝丝缕缕的金色雾气。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交织。
死皮脱落。
长出更为坚韧、泛着淡淡金属光泽的新生肌肤。
仅仅是一个时辰的沐浴。
他昨夜留下的致命伤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体内那股属于s级觉醒者的力量波动,也变得越发沉稳厚重。
休整完毕后,
林一鸣换上了一套备用的黑色守夜人风衣。
将重新打磨锋利的长刀负在背上。
他没有丝毫的停歇。
再次迈步而出,跟着第一批负责清扫内核污染源的精锐队伍出发。
迎着朝阳,
去根除埃国腹地那最深邃的污染。
而此番情景,并未被黄沙掩埋。
队伍中随行的军方战地记者,开启了搭载着最新灵能通信技术的直播设备。
将这支异国远征军的真实画面。
跨越千万里的时空,实时传回了大夏国内。
此时的大夏,
正值万家灯火的夜晚。
无数民众坐在屏幕前,紧张地关注着前线的战况。
当镜头特写给到林一鸣。
清淅地展现出他那略显稚嫩却如磐石般刚毅的侧脸,以及他迎着风沙、义无反顾踏向怪物群的背影时。
大夏的官方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没有弹幕在刷无意义的玩笑,所有的评论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肃穆。
“那是林一鸣!”
“他昨天才刚刚经历过血战,听说凌晨还一个人跑出去猎杀怪物,今天竟然又冲在第一线!”
“看他风衣底下缠着的绷带,都在往外渗血啊……他不知道疼的吗?”
“太努力了……”
“他明明才刚刚成年,本该是在校园里读书的年纪,却背负起了这么沉重的担子。”
“是啊,以前我还疑惑,为什么远古的神明会偏偏选中他来传承力量。”
“现在我明白了……”
“这种把生死置之度外,把变强当成唯一执念的疯魔劲,世间有几人能做到?”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动容了。
在末日浩劫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
但正是因为有象林烨、像林一鸣这样,宁愿燃烧自己也要照亮前路的守夜人。
大夏才能在群星邪神的凝视下,依然挺直脊梁!
这个名叫林一鸣的少年。
用他的血汗和刀锋,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与此同时。
大夏境内,一处灵气氤氲、被无上阵法屏蔽的绝密洞天福地之中。
一株通天彻地的梧桐神树静静地矗立着。
每一片树叶都流转着玄奥的大道符文,散发着古老而苍茫的气息。
梧桐树下。
陆压道君一袭华丽的暗金色道袍席地而铺。
他静若磐石。
周身没有丝毫法力外泄,却仿佛与整个恒星系的天地脉络融为一体。
他缓缓睁开了那双宛若蕴含着宇宙星辰生灭的眼眸。
金色的竖瞳中。
视线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空间的壁垒。
跨越了山川与海洋。
精准地锁定了此时正在埃国黄沙中挥刀浴血的林一鸣。
看着林一鸣那近乎自虐般的战斗方式。
看着他强行吞噬污染能量时痛到扭曲的脸庞,陆压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他没有如那些凡俗之人一般。
觉得林一鸣过于用功。
或者觉得他是在拿命开玩笑。
相反,
陆压那万古不波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赏。
“因为,这是变强必须付出的代价。”
陆压轻启薄唇。
声音空灵而浩渺,仿佛跨越了万古的岁月长河。
他的思绪。
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遥远的、天地初开的洪荒时代。
遥想当年。
他所在的洪荒世界,是何等的波澜壮阔,却又是何等的残酷血腥!
大道的恩赐从不廉价,进化的路途永远铺满枯骨。
从龙汉初劫的三族乱战,打得天地碎裂、四海枯竭。
到巫妖量劫时,
他的父皇帝俊与东皇太一率领妖族天庭,与十二祖巫展开的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
那是何等的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