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瞬间生出一种“暴露了”的紧张感,立刻战略性转移去了一旁看展览作品。
这次摄影展的主题是患病儿童,但并没有刻意拍得灰暗忧郁、苦大仇深,反而记录下了患儿们开心的时刻。照片上都是孩子们灿烂的笑脸,颜嘉卉却莫名地越看越觉得双眼酸涩。
读书时候她也曾短暂地去当地的医院实习,见过许多生了重病的孩子。
小小的年纪,还不懂人间疾苦,能跑能跳的时候,经常可以听见他们在外面开心玩闹的声音。大人们则在一边看着,嘴角或许还会弯起,眼睛里却很难见到笑意。
会去那里看病的基本都是普通家庭,医疗费是个沉重的负担。倾家荡产不算,很多都还要借债。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不过是争取到了一点治愈的可能。
孩子们最终都会离开医院。
一些幸运儿治好了病,健健康康地走了;一些孩子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家庭实在负担不起,放弃治疗走了;还有一些,直接在病床上“走了”。
无论哪一种,比起那些直接被家长放弃,根本没有住院机会的孩子,都已经算是“幸运儿”了。
可即使是最幸运的那些痊愈的孩子,他们的父母出院时脸上也大多带着愁云。孩子生病时只想着要治好病,等真的治好了,就要面临钱花光了甚至负债的现实。
所以没钱,她绝对不会生孩子。
“颜……嘉卉?”一个傲慢的嗓音突然慢悠悠地在她耳边响起。
转头一看,又是那位张小姐。
她们俩身量相仿,但张雪悠此刻穿着一双恨天高,还带防水台,因此可以抬起下巴,不屑地俯视她。
以后出门低于8厘米的鞋不穿!颜嘉卉在心中暗自咬牙。
心里憋屈,但她依然挤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明知故问道:“我是,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雪悠丝毫不客气:“别装了,都是女人,你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别痴心妄想了,你这样的,也敢打阿蘅的主意?不过是个新进员工,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滚蛋!”
说到自己这份千辛万苦拿到的工作,颜嘉卉顿时心下一紧。
这阵子接触了不少太太小姐,脾气差的也不少,但像眼前这位一样上来就撕破脸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应对,她就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
“济古药业的人事任命都由人资部负责。”薛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张雪悠身后,语调罕见地有些冷淡。
张雪悠傲慢的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她侧过身,放柔了语调,抬起眼皮楚楚可怜地望着薛蘅:“阿蘅你误会了,我只是听你们说她是今年新进的员工,所以跟她聊聊工作……”
薛蘅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你并没有工作过。”
“你不是要进公司了嘛,曼姨让我给你当助理呢,我一定会好好帮你的,”张雪悠又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颜嘉卉,“以后跟颜小姐就是同事了呢~”
阴、魂、不、散。
颜嘉卉脑海浮现四个大字。
要是知道看薛蘅一眼就会招惹上这么可怕的女人,她肯定不会来的!
薛蘅的眉头已经皱得死紧,在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薛夫人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谭小玉和今天展览的主角左非大师。
张雪悠立刻亲热地迎了上去,顺势挤开了谭小玉。
薛蘅向母亲介绍:“这位就是颜嘉卉颜小姐。”
薛夫人微笑着对她点点头:“真是凑巧,谭小姐的姐姐就在我们公司,以后跟阿蘅和雪悠都是同事啦。”
颜嘉卉谦虚地说道:“我只是助理研究员,以后或许都见不到薛先生和张小姐呢。”
“年轻人,都是前途无量的。”薛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她。
颜嘉卉今天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圆领过膝裙,明艳的脸上淡淡化了一点妆,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挽起,看起来低调大方,很合她的眼缘。
但她身侧的张雪悠却已经面露焦急,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看向颜嘉卉的眼神堪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