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她的,并非想象中的苍老声音,而是剑阵之外,更加疯狂、更加密集的嘶吼!
控制着剑阵的何太叔眉头越锁越紧。
神识扫过,这些练气、筑基期的异鬼个体,对他而言确实如同草芥。但“草芥”的数量若成汪洋大海,其带来的压力亦是实实在在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法力正如开闸泄洪般持续消耗。
这剑阵威力巨大,消耗同样惊人,若真是无穷无尽……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持久战,对他们极为不利。
就在他心念电转,思索破局之策的瞬间——
“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如擂战鼓的脚步声从极远处传来,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一股远比之前所有异鬼都更加暴戾、更加沉重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乌云,骤然笼罩全场!
何太叔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远处黑暗中,一只体型远超同侪的巨大异鬼排众而出!它身高逾三丈,肌肉虬结如岩石,周身缠绕着如有实质的黑色煞气,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竟闪烁着残忍而狡黠的光芒。
金丹期!
何太叔脸色瞬间一变,心头巨震。这秘境之中,竟孕育出了金丹层次的异鬼!
那金丹异鬼似乎拥有着更高的智慧,它无视周围被剑阵绞杀的低阶同类,猩红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剑阵核心的何太叔,那是猎手对强大猎物的锁定。
它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音波如同实质的冲击,竟让稳固的五行剑阵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它巨大的身躯猛地弓起,随后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撞入了剑阵范围!
“轰!”
五行剑气斩在它坚逾精金的躯体上,竟爆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虽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却未能瞬间将其绞杀!
它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磅礴的煞气,硬生生扛住了剑阵的绞杀之力,踏着沉重的步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剑阵中心的何太叔与赵青柳,狂奔而来!
眼见那金丹异鬼硬抗剑阵煞气,如山岳般碾压而来,何太叔心神骤然一凛!
他深知,绝不能让此獠冲击剑阵核心,否则阵法一破,他与赵青柳顷刻间便会被无尽的鬼潮吞没。
“固守!”
他低喝一声,声未落,人已动!
脚下步伐玄奥一踏,身形如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不退反进,竟主动迎着那庞然巨物疾射而去!
疾驰途中,他右手虚握,周身精纯法力与剑阵中的金锐之气疯狂汇聚,瞬息间凝成一柄光华璀璨、符文流转的金色长剑——此乃他以自身剑意与金锐本源暂时显化的“意剑”,锋锐无匹!
一人一鬼,速度皆快得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而过的刹那——
“铮!”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光线的金色剑弧,如同夜空中的冷电,一闪而逝!
何太叔的身影出现在巨鬼身后十丈之外,保持着挥剑斩击的姿态,手中金色意剑光芒流转,嗡鸣不止。
而那金丹异鬼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正中,一道细密的金线自头顶向下蔓延。
“噗嗤——”
下一刻,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恶臭的血液如同瀑布般从金线处喷涌而出,巨大的身躯竟被这惊艳一剑,从中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然而,一剑功成,何太叔脸上非但毫无喜色,反而愈发凝重。他手腕轻抖,挽了一个精妙的剑花,将剑身上沾染的、正“滋滋”腐蚀剑光的绿色污血尽数甩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片倒在地上的残躯之上,瞳孔深处是化不开的警惕与一丝难以置信。
果然!不出他所料!
就在那两半尸体倒地不到两息之间,异变陡生!
那两片本该彻底死去的残躯,竟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剧烈地抽搐、蠕动起来!
断面处恶心的腐肉仿佛活物触手,疯狂延伸、交织,更有无数细密的黑色肉芽如同缝线般将两半躯体强行拉拢、弥合!
令人牙酸的血肉黏合声与骨骼归位声密集响起。
仅仅几个呼吸,那被斩开的巨大伤口竟已愈合大半!金丹异鬼猛地从地上爬起,扭动着重新接合的头颅,脖颈处只留下一道狰狞的、如同蜈蚣般的暗红色肉疤。
它脸上那扭曲的器官挤出一个清晰无比、充满嘲讽与得意的残忍笑容,猩红的双瞳死死锁定何太叔,仿佛在欣赏他眼中的震惊。
“嗷——!!!”
一声饱含戏谑与暴怒的咆哮震彻四野!它巨大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恶风,比之前更快、更狠地朝着何太叔的头颅猛抓而来!
这一次,那爪风之中蕴含的煞气,竟比未受伤前更胜三分!
何太叔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怪物……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再生之力!金剑的斩击,效果微乎其微!
剑阵之内,金光与黑煞不断碰撞、爆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何太叔身形如电,手中那柄由金锐剑意凝聚的光剑挥洒出漫天剑影,每一次斩击都带着裂帛之声,精准而狠厉地落在金丹异鬼庞大的身躯上。
一旁的赵青柳,此刻已完全收敛了初时的些许慌乱。
她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紧紧追随着战场上两道交错的身影,目光锐利如针。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回合了,只看到何太叔一次又一次地将那异鬼斩断、切碎——或是卸其臂膀,或是腰斩其身,甚至有一次,那璀璨的金色剑光直接将那狰狞的头颅削去半边!
然而,令人心底发寒的是,无论受到多么致命的创伤,那异鬼溃散的血肉总能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蠕动、聚合。
不过眨眼之间,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便会弥合如初,被斩落的肢体也会被黑色的肉芽重新拉回接续,甚至连被劈开的头颅都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