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再会。”
语毕,一位身着素雅宫装、步履无声的女侍者恰时从廊柱旁现身,低眉敛目,恭敬地为崔玉安引路。
崔玉安遂不再多言,随那侍女朝宫殿东侧一处专为贵客准备的幽静别院行去,身影渐远。
直至那袭锦袍完全消失在回廊转角,师徒二人仍静立原地。中殿内灵灯洒下柔和光晕,映得赵青柳手中玉瓶愈发莹润。
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轻声问道:“师尊,那位崔前辈……便是即将接任这深海堡垒镇守之职的下一任堡主么?”
玄穹真君目光仍望着崔玉安离去的方向,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正是。”
沉默片刻,他忽然侧首,看向自己这位性情温静却心思敏锐的徒儿,反问道:“徒儿,你观此人如何?”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随意一问,然而那深邃眸中,却隐隐含着考校与倾听之意。
赵青柳默然片刻,似在斟酌措辞,随后轻声道:“回禀师尊,这位前辈待人接物,言辞温煦,令人初觉如沐春风。只是……”
她顿了顿,黛眉微蹙,“他那笑意虽浮于面上,却未达眼底,仿佛一张精心描画的面具,虚假得……教人觉得他或许从未真正展露过欢颜。”
她并未将最深的感受全盘托出——在那看似和善的笑容之下,那双眼睛里潜藏的冰冷,偶尔掠过的幽光,竟让她恍然联想到九渊之下的凝视,不带丝毫人气,唯有深入骨髓的寒意。
“徒儿所感无差。”
玄穹真君语调沉缓,“此人乃烈阳魔宗元婴长老崔玉安,元婴初期修为,道号——‘静道子’。”
“静道子?”
赵青柳眼中不禁掠过一丝错愕与古怪。
此号中“静”字所含的沉敛、平和之意,与那位笑意虚假、气息凌厉的前辈,乃至其背后以战伐酷烈闻名的烈阳魔宗,皆显得格格不入,甚至透着一股近乎讽刺的违和。
“正是。”
玄穹真君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继续道,“一个行事癫狂的宗门里,偏生出了这么一个‘冷静’的疯子。
徒儿,你需谨记:世间或有取错的名字,却极少有取错的道号。这‘静道子’三字,绝非虚设。
他与人斗法之时,心志之坚、杀伐之果决,仿若一具毫无波动、只知执行杀戮之令的傀儡,其状……足以令同阶修士也心生寒意。”
言及此处,玄穹真君再度将目光投向崔玉安消失的廊道尽头,眸色深沉,其间忌惮之色清晰可辨。
方才那场短暂却凌厉的气势交锋,已让他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灵力之精纯浑厚,对力量掌控之精微,皆在自己之上。
同为元婴初期,这份差距,往往便是生死一线间。
“原来如此……”
赵青柳听罢,了然地点了点头,眼中原本因未知而生的几分忧虑悄然散去。
她眼帘微垂,心中却暗自浮起一个念头,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释然掠过心间:
“这般看来,何兄彼时所作的选择……或许也并非那般凶险莫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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