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逢生,又见救命之人如此英挺,两名女子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与难以抑制的仰慕。
然而此刻的何太叔,神情却无半分放松,反而愈发凝重。
就在石像被斩断的瞬间,一缕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介于青黑之间的污浊气息,猛地从石像断口处窜出,犹如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略一盘旋。
随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与诱惑之意,疾速朝何太叔面门扑来!
何太叔不闪不避。就在那污秽气息即将触及他身体之际,怀中贴身暗藏的天魔核骤然传来一股冰凉的吸力。
那缕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顷刻间被天魔核尽数吞噬吸纳,点滴不存。
感应着天魔核内传来的、对这股气息明确的“渴求”与“消化”之感,何太叔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
果然不出所料,这所谓的“绿莲娘娘”,本质乃是一头“古魔”,且从其藏身偏远村落、依靠低劣淫祀汲取凡人精血心念来看,品级绝不会太高。
多半是古魔中较为弱小或受了重创、只得以此等方式苟延残喘的货色。
“这……这位大侠,求求您,救救我们……” 猪笼中,两名女子终于彻底清醒,认清了眼前形势,急忙用虚弱而急切的嗓音向何太叔呼救,眼中充满哀恳。
何太叔闻声,手腕微转,长剑向旁轻轻一掠。
数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剑气掠过,那粗糙结实的竹制猪笼瞬间如遭利刃切割,哗啦一声尽数散开、断裂。
两名女子重获自由,慌忙相互搀扶着从碎竹中站起,虽衣衫凌乱、惊魂未定,仍不忘向着何太叔深深一拜,声音带着哽咽:“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再造之德,永世难忘!”
何太叔此时方才完全转过身,正面朝向她们。
他面容肃穆,目光沉稳,打量着两名女子略显憔悴但依稀可辨的村姑样貌,开口道:“你们应是附近村落的百姓吧?我非寻常江湖客,”
他略一顿,从怀中取出一物,掌心托起,“我乃受朝廷敕封,‘斩魔司’所属——斩魔使。专司稽查并铲除此类祸乱人间、蛊惑民心的淫祀野祭,诛杀邪魔外道。”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入手沉甸甸,泛着幽冷的光泽。
令牌正面以刚劲的笔法镌刻着“魔”一个古篆大字,背后则是一个笔锋如刀、充满杀伐之气的“斩”字。
被救下的两名女子自幼生长于穷乡僻壤,消息闭塞,从未听闻朝廷设有“斩魔司”这等专司对付邪魔的官职。
听了何太叔的说明,她们脸上仍带着几分茫然,只是懵懂地连连点头,口中应道:“哦哦,原来是斩魔使大人……”
她们并不深究这官职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位是能够斩杀邪像、解救她们于水火的强大官家人。
紧接着,求生的本能与对亲族的担忧压倒了一切,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女子急忙抓住何太叔的衣袖下摆,急切地哀求道:“大人!我们就是这附近村子的人,我们那儿……还有好几个村子,都信了这个害人的东西!
求求大人,救救我们村子吧!它……它把我们祸害得太惨了!”
说着,两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殿中那已被斩成两截的邪异石像,眼中交织着深切的敬畏与后怕。
这尊曾经被她们或被迫、或盲从膜拜的“神像”,如今在她们眼中,只剩下来自妖魔的恐怖与无尽的恨意。
何太叔将两名女子带到庙宇稍显干净的一角,又仔细盘问了约半刻钟。
她们所讲述的情况——关于那“绿莲娘娘”的所谓“神迹”、祭典的残忍方式、附近村落相互掳掠“祭品”的恶行,以及那神秘“仙师”的模糊形象。
与他之前从那对伏诛夫妇口中得到的信息基本吻合,只是细节上因亲身经历而更显具体与悲惨。进一步印证了此邪祀流毒之广、危害之深。
问明情况后,何太叔便打算先将这两名女子送回她们原本的村落安顿,随后再依照计划,前往那几个同样深陷邪祀的村落,彻底铲除祸根。
他绝非嗜杀之人,但面对这种心智已被邪魔之力深度侵蚀、且亲手参与过活人祭祀的信徒。
他知道,单纯的教化已无可能,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断绝邪力蔓延,救赎那些尚未完全堕落的灵魂,告慰无辜死者的亡魂。
他引着两名女子,正准备步出这座充满血腥与邪气的庙宇。
然而,刚至庙门,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微顿,眉毛轻轻向上一扬。
只见庙前空地上,不知何时已悄然聚集了三四十名村民。
他们与之前那些面目狰狞、手持凶器的信徒截然不同,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长期压抑的恐惧与此刻劫后余生的惊惶。
见何太叔出来,这些人齐齐伏倒在地,以额触地,发出低低的、充满感激与哀求的啜泣与叩拜声。
他们中有的身上带着旧伤,有的是一种终于摆脱了枷锁的虚弱与庆幸。
何太叔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这些村民。他能感应到,他们身上虽然也沾染了极淡的邪气,但并未像那些核心信徒般被深深种下邪力烙印,神智也相对清晰。
看来,在这座看似彻底沦陷的村庄里,终究还隐藏着一些或是不愿同流合污、或是被迫沉默、或是运气稍好未被完全蛊惑的“清醒者”。
“看来,这个村子也不全是些无药可救的蠢货。”
何太叔心中暗忖,冰冷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只见人群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老者,在两名中年村民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人群最前方。
老人挣脱搀扶,推开试图阻止他的后生,毅然屈下早已不灵便的双膝,朝着何太叔重重跪倒,以额触地,声音因激动与长久压抑的悲苦而哽咽颤抖:
“多谢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