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自然十分受用,颇为满意。
不过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连忙摆手,露出谦和笑容:“堵道友言重了,何某岂敢当‘蓬荜生辉’四字?
劳动道友亲自相迎,已是折煞何某。”
他又转向堵亭安,语气温和道:“堵道友年轻有为,未来不可限量。何某痴长些岁数,不过在金丹境中多蹉跎了百余年光阴。
若道友日后修行中偶有疑惑,你我互相探讨印证即可,何某定当知无不言。”
说话间,何太叔的目光已悄然落在堵亭安身上,细细打量。
然而片刻之后,他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眉头随之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
只见这堵亭安虽已成功结丹,步入金丹初期,但其周身灵力流转却隐有滞涩之感,气息起伏不定,尚未完全圆融稳固。
按常理,新晋金丹修士在稳固境界后,气息当渐趋平和内敛,而堵亭安这般情形……倒像是当年结丹时根基有所亏虚,或是使用了非常手段强行冲关所致。
即便时隔多年,这缕不稳之意仍未完全平复。
这与之前堵家老祖信中所言“家族新添金丹”的喜庆,似乎隐含着一丝不为人道的勉强。
不过何太叔是何等人物,心念电转间便将这缕讶异压下,神色恢复如常。
他随即抬眼,看向堵家老祖,语气转为低沉,带着几分真挚的追思与郑重,缓缓问道:“堵道友,不知……明仪的灵位供奉于何处?
何某此来,亦想为她奉上一炷清香,略表故人之谊。”
堵家老祖闻言,面色亦转为肃穆,未再多言,只微微颔首。
随即,他袍袖轻拂,当先引路,何太叔与堵亭安紧随其后。
三人身形再度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遁光,自灵田上空迅疾掠过,朝着山脉更深处、灵气最为浓郁的祖地核心区域飞去。
下方灵田中正辛勤劳作的低阶弟子与堵家凡人,皆被那破空之声与逸散的强大气息所引,不由得停下手中活计,仰首望去,眼中交织着敬畏与好奇,目送三道流光没入云端深处。
堵家祠堂
此处坐落于一处清幽的山坳之中,古木环抱,庄严肃穆。
祠堂建筑古朴厚重,飞檐下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越悠远的声响。
正殿之内,香火缭绕,光线略显幽暗,一排排黑沉沉的灵位静默地陈列于高案之上,铭刻着堵家千年的传承与记忆。
何太叔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灵牌上——“堵门明仪之位”。
他缓步上前,从一旁侍立的祠堂执事手中接过三柱暗金色的香。
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指尖轻描淡写地一拂,香头便无声燃起三点明红,缕缕青烟笔直而上,散发出宁心静气的淡淡异香。
他手持燃香,静立灵前,凝望着那简短的铭文,眼神深邃,似有无尽往事在其中沉浮。
片刻后,他持香躬身,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
他将三柱香稳稳插入灵位前的紫铜螭纹香炉之中,青烟袅袅,萦绕着那块冰冷的牌位。
何太叔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定格在木质灵牌,整个祠堂内,唯有香火细微的燃烧声。
堵家老祖见此情景,心下了然。
他上前一步,看着何太叔的背影,声音放得轻缓:“何道友,想来你与明仪那孩子,自有不少话需静静叙说。老夫便先行告退,不便在此打扰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待道友叙旧完毕,祠堂门外自有族中子弟等候,他会引道友前往宴客之所。老夫略备薄宴,待道友驾临,便可开席。”
说罢,堵家老祖便欲转身离去。此时,背对着他们的何太叔却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有劳堵道友费心安排了。”
堵家老祖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出言,随即与堵亭安一同退出了祠堂正殿,并示意侍者也一同退出。
只留下何太叔一人在那袅袅香烟与无数灵位环绕之中,独自面对故人的一缕印记,默默伫立,陷入无言的回溯。
祠堂之外
走出祠堂,远离了那股沉静而略带哀思的氛围,堵亭安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略略松弛下来。
他不由自主地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仿佛方才在祠堂内,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他忍不住回头,望向那掩映在古木之后、香烟缭绕的祠堂轮廓,脸上仍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沉吟片刻,他终于低声向身前的自家老祖问道:
“老祖,那位何道友……晚辈虽未曾亲眼见他出手,但他周身缠绕的那股煞气,凝实纯粹,几乎……几乎要化为实质,简直浓烈得骇人。
据典籍所述与常理推断,修士若煞气缠身至此,心性多半会受侵蚀,变得偏激易怒,甚至嗜杀成性。”
他眉头微蹙,语气中充满不解与探询,“可为何道友言谈举止,却依旧从容自若,气度沉凝,心境……似乎全然未受影响?这……?”
堵家老祖闻言,侧首瞥了一眼自己这位被寄予厚望的接班人,眼中掠过一丝责备与教诲之意。
他捋了捋长须,语气低沉而严肃:
“亭安,切不可小觑了这位何道友。剑修之道,锋芒毕露,杀伐最重,本就是修行诸道中最易积聚煞气的一途。
寻常修士若沾染此等浓度的煞气,心魔丛生、神智昏聩乃是常事。
唯有那些传承自玄门正宗的顶尖功法,或某些古老罕见的秘术,方有淬炼、镇压乃至化用这等凶戾之气的手段。”
他目光投向祠堂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感知到那股气息,继续分析道:“老夫方才仔细观察,何道友周身煞气虽烈,却隐有一丝‘新’意,非是经年累月沉淀而成。
若老夫所料不差,这煞气应是他前来我堵家途中,新近沾染的——恐怕是遇到了不长眼的同阶劫修,一番斗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