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全部力量凝聚于双爪与鸟喙之上,不再理会那四面盾牌究竟有何玄机,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悍然撞了上去!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爆发。
黑羽妖王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全力一击,与何太叔身前层层叠叠的四属性盾牌狠狠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仿佛天崩地裂。狂暴的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五行之力剧烈震荡,剑阵之内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股恐怖的力量透过剑阵的缝隙宣泄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剑阵之外,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瞬间被夷为平地,参天古木在冲击波中化作漫天木屑;蜿蜒流淌的河流被拦腰截断,河水倒卷而上,又在下一瞬被蒸发殆尽;
那些历经千年风雨的嶙峋怪石,更是如同纸糊一般,在冲击之中崩碎成齑粉。
烟尘漫天,遮天蔽月,待尘埃稍稍落定,入目所及,方圆数里之内,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荒芜之地,所有的生机都在那一击之中被彻底抹去。
而在剑阵之内,黑羽妖王的身形连破四面盾牌!
木盾碎裂,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石盾崩塌,无数碎石飞溅四射;水盾溃散,化作倾盆大雨洒落;
火盾熄灭,残余的火星飘零而落。四面盾牌,竟被他以燃烧精血的搏命一击,尽数洞穿!
当黑羽妖王穿透最后一层火盾,满心以为能够趁势将何太叔一击毙命之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瞳孔骤缩。
何太叔依旧站在原地,青衫微乱,却神色从容。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金色飞剑,剑身之上金芒流转,锋锐之气直冲云霄。
而此刻,那柄金色飞剑的剑尖,正稳稳抵在他黑羽妖王的鸟喙之上!
剑尖与鸟喙相交之处,金光与黑焰交织对峙,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任凭黑羽妖王如何催动力量,那柄金色飞剑纹丝不动,将他的致命一击死死挡住。
僵持不过一息,黑羽妖王便察觉到体内力量正飞速流逝。
他暗道一声可惜,知道自己错过了唯一的机会,当即不再恋战,双翅猛然一振,借助反震之力迅速向后飘退,与何太叔拉开距离。
他一边后退,一边猛然扭头,朝着剑阵边缘望去。
这一望,他原本充满希冀的眼神,瞬间变得面无表情,一片死灰。
剑阵依旧完好无损。
那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恐怖余波,竟然没能在这座剑阵之上留下哪怕一丝裂痕。
那些飞剑依旧遵循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在剑阵之内穿梭游走,剑光森然,杀机暗藏。
黑羽妖王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但此刻根本不容他多想,身后无数飞剑已经再度袭来。
他只能强撑着已经开始疲惫的身躯,继续在剑阵之中腾挪闪避。
燃烧精血所带来的副作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显现——他的反应开始变慢,他的翅膀开始发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半个时辰,仅仅过了半个时辰。
正躲过一柄飞剑的黑羽妖王,身形骤然一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爪,只见那原本熊熊燃烧的暗红色妖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如同退潮一般飞速消散,金丹后期巅峰的境界,开始不可逆转地跌落!
金丹后期巅峰。
金丹后期。
金丹中期。
黑羽妖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扭头,看向剑阵中央那个始终神色从容的青衫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道友且慢!”
一道急促的传音,透过重重剑影,送入何太叔耳中。
黑羽妖王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袭来的飞剑,一边急切地传音道:“道友,饶本王一命!本王愿意与你签下奴仆契约,从此做你的坐骑,供你驱策,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恳切,甚至带着几分低声下气的哀求。
在他那双低垂的妖瞳深处,却隐藏着一丝极深的怨毒与算计——只要能够活下来,只要能够留在何太叔身边,总有一日,他会找到机会,让这个人族修士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黑羽妖王想得确实很美。
回应他的,是何太叔那更加凌厉的攻击手段。
剑阵运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无数飞剑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那些藤蔓疯狂生长,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那些石壁层层叠叠,不断压缩着他的腾挪空间;
那天火、那细雨、那金芒,五行之力轮转不息,每一息都在夺走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杀父之仇,怎能不报?
一位金丹中期妖王的投降,固然令人心动。
但此刻的何太叔,根本没有心情去考虑这些。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叔父临死前的模样,那凄惨画面直到现在何太叔都能回忆。这等血海深仇,岂是一句“愿意做坐骑”就能勾销的?
黑羽妖王见何太叔用实际行动表明态度,脸色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他一边拼命闪避,一边破口大骂,一道道恶毒的传音不断送入何太叔耳中——咒骂他不识抬举,咒骂他不得好死,咒骂他终有一日会被妖族的强者剥皮抽筋。
何太叔充耳不闻。
一人一妖,就这样在剑阵之中,一追一逃,一攻一守。
黑羽妖王时不时会拼尽全力发动一次反击,试图找到机会扭转局势。
燃烧精血所带来的衰弱已经让他疲于奔命,每一次反击都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无法对何太叔构成任何威胁。
时间在厮杀之中缓缓流逝。
从黄昏到深夜,从月升到月落。
一直纠缠至午夜时分。
此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