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你且安静下来,好好冷静一番。
方才我与你说的事情,还请你仔细考量。”说罢,他伸手将胡卿雪扶稳,搀着她缓缓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往她洞府的方向缓步而去。
——
何太叔将胡卿雪送至其洞府门前,便欲转身离去,刻意回避着胡卿雪那副楚楚可怜的目光。
就在他转身之际,背后忽有一阵温软袭来,一双柔臂猛然自后将他紧紧环抱。
胡卿雪将面颊贴靠在他背上,泪眼婆娑,声音哽咽而执着地说道:“何兄,难道你就不能为了奴家,放下那长生大道吗?
与奴家寻一处无人之地,逍遥自在,相守一世,难道不好吗?为何非要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大道……”
胡卿雪,心中满是不甘,仍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与努力。她多么希望,何太叔能因她而改变心意,为她回心转意。
被胡卿雪猛然抱住的何太叔,身形骤然一僵。
耳畔传来她那近乎哀求的言语,声声叩击心扉,让他心头不由得为之一软。
他张了张口,几乎要脱口应承下来——却被心中那份对长生大道的执念,却化作一股不可动摇的意志,死死扼住了他的喉舌,令他张口无言,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际,目光所及之处,是那唯有他自己方能得见的面板。
那一刻,眸中方才浮现的柔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与坚定。
他低下头,凝视着那双紧紧环抱自己的柔嫩双手,一根一根地将她的手指扳开,动作决绝而无情。
何太叔转过身来,迎向胡卿雪那交织着可怜与不甘的目光,神色冷峻,语气冰寒:“胡道友,此事何某断然不可能答应。
之前所提之事,还请胡道友仔细斟酌。若你执意不愿……那你我从此……”
话至此处,何太叔目光如钉,紧紧锁住胡卿雪的面容。
他喉结微微滚动,几度吞咽,似在忍受着极大的挣扎与煎熬。
终于,他一咬牙,将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间逼了出来:“……从此便不再相见。”
言罢,他猛然甩开胡卿雪的双手,转过身去,步伐决绝,毅然朝着赵青柳的洞府方向阔步而去。
身后,胡卿雪双腿一软,颓然跪坐于地,目光痴痴地追随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泪流满面的胡卿雪凝望着何太叔远去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心中的骄傲与自尊,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千言万语尽数封缄于喉。
只能任凭泪水肆意流淌,目光迷离而空洞,怔怔地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久久不曾移开。
——
当何太叔再次来到赵青柳的洞府门前时,石门已然洞开。
赵青柳正静静伫立于门口,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到来,默然等候。
何太叔见状,微微一愣,旋即面上浮现一抹苦笑,语气复杂地说道:“赵道友还真是将何某看透了。有时候,何某当真是有些惧怕,赵道友。”
说罢,他迈步走入洞府。身后的赵青柳轻轻挥手,石门应声合拢。
她抬眸望向前方那道透着一丝颓然的身影,不由得掩面轻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何兄,你只是不甘心罢了。”
二人再次于玉石案几前相对而坐。此番桌上摆着的并非灵酒,而是两盏热气氤氲的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何太叔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把玩着手中的玉石杯子,感叹道:“不错,何某就是不甘心。本以为那两全其美之事,会在赵道友你这里碰钉子,却不想……”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之色,“……却不想碰钉子的人,居然会在胡道友那里。何某当真是……不如你看得透人性。”
赵青柳闻言,并未立即接话。
她低垂着眼帘,静静地凝视着杯中灵茶所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目光幽深,似在追忆什么,又似在思量什么。
凝望了数息之久,方才喃喃开口,声音轻柔如絮,仿佛是说给自己听一般:“或许是……何兄经历得不够苦,不够累吧。妾身所经历过的一切,是何兄你无法想象的。
不过,妾身希望何兄永远都不要经历那些,不然……”
说到这里,她依旧凝视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嘴角却忽而微微上扬,绽出一抹嫣然笑意,那笑意之中既有释然,又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不然,妾身可真不敢与你结成道侣。”
何太叔闻言微微一怔,旋即了然。
赵青柳话语之中暗藏的深意,他自然听得真切——二人心照不宣,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对于胡卿雪,两人皆未再提起一字,仿佛彼此之间已然达成某种无声的共识,将方才那场风波就此轻轻揭过,再不提及。
数日后
胡卿雪此刻已行至天枢城东南门外。
当她踏出城门的那一刹那,脚步不自觉地顿住,缓缓转过身来,回望这座她栖身百年之久的巍峨巨城。
城垣高耸,楼阁林立,每一砖每一瓦都承载着她漫长的修行岁月与难以割舍的记忆。
凝望良久,目光之中交织着眷恋、怅惘与决绝,仿佛要将这座城的轮廓深深镌刻于心。
片刻之后,她终于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步履坚定地踏上了远去之路。对她而言,此城已是伤心之地,再无留下的理由。
东南城门之上,何太叔与赵青柳并肩而立,默然凝望着胡卿雪渐行渐远的背影。
长风掠过城头,吹动二人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二人皆未言语,只是静静目送,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在远方的山道尽头化作一个模糊的点,最终彻底隐没于天地之间,再也寻不见踪迹。
良久,何太叔方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