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那席卷天地的金色光河缓缓隐去,重新化作点点星芒,没入每一个大乾将士的体内。
林凡的身影依旧笔直,玄甲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体内的文宫,此刻宛若一片新生的宇宙,浩瀚无垠。那由万民信念汇聚而成的力量,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最精纯的养料,沉淀在他的文道根基深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所及,万籁俱寂。
城下,那些侥幸未死的蛮族残兵,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弯刀,放弃战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城头那道身影一眼,只顾着抱头鼠窜,互相践踏,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他们的凶性,他们的悍勇,在那尊由万民信念铸就的神只面前,被碾得粉碎。
“不……不……”
北蛮可汗,呼延灼,被两名亲卫死死架在马背上。
他那张曾经写满雄才大略的脸庞,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他努力地想要抬起头,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僵硬如铁。
城头上的那道身影,仿佛成了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梦魇,让他连直视的勇气都已丧失。
“魔鬼……他是魔鬼……”
这位草原的雄主,此刻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呢喃。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大乾的军队,不是败给了孟括的战术。
他是败给了一个人。
败给了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战胜的力量。
“噗!”
一口逆血,猛地从呼延灼口中喷出,洒在他那身暗金色的重甲上,触目惊心。
“走!向北!快走!”
亲卫的嘶吼声在他耳边响起,战马在混乱中调转方向,裹挟着这位道心破碎的可汗,朝着北方那无尽的黑暗狼狈逃去。
那面象征着北蛮荣耀的黑色狼头大纛,早已不知被丢弃在哪个角落,被无数只脚践踏在血泥之中。
“可汗……逃了!”
城下,孟括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嘶哑地喊道。
他身边的魏渊,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城头,眼神中的狂热与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孟括的喊声,他才如梦初醒,猛地反应过来。
“追!”
魏渊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北方。
“传我将令!除留守部队外,全军追击!不留一个活口!”
“为林大人报血仇!”
“杀——!”
无需动员,无需鼓舞。
当看到可汗奔逃的那一刻,所有的大乾将士,体内的血液都被彻底点燃。
他们不知疲倦,忘却了伤痛。
他们眼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去,撕碎他们!
数万大拿将士汇聚成的黑色洪流,沿着蛮族溃败的路线,反向冲锋,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比之前蛮族最鼎盛的冲锋,还要强盛十倍!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追杀。
战斗,从白马坡城下,一直蔓延到数十里外的荒原。
从黑夜,一直厮杀到黎明。
当东方地平线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向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时。
悠长的收兵号角,终于响起。
白马坡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是这一次,倒下的,几乎全是身穿蛮族皮甲的尸体。
孟括骑在马上,缓缓走过这片修罗场。
他看着满地的蛮族尸骸,看着那些被丢弃的弯刀与战旗,看着那些被将士们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战利品,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赢了。
真的赢了。
一场几乎不可能胜利的战争,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绝境之战,他们不仅守住了,还取得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
他猛地勒住缰绳,环视着四周那些同样满身血污,却精神亢奋的将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长啸。
“我们——胜了!!”
寂静的战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胜了!”
“我们胜了!!”
一名老兵扔掉了手中的长枪,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更多的士兵,则是将手中的兵器,将头上的盔帽,狠狠地抛向天空!
“大乾万胜!”
“林大人万胜!!”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
很快,这呼喊便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响彻云霄!
“林大人万胜!”
“林大人万胜!!”
“林大人万——胜——!!!”
在这一刻,没有什么大乾,没有什么皇帝。
在这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士兵心中,那个赐予他们新生,带领他们创造神迹的男人,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
城门缓缓打开。
林凡换下了一身沉重的玄甲,只着一袭青衫,在魏渊的陪同下,缓步走出。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那一刻。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数万将士,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在做什么,都齐刷刷地转过身,面向林凡。
他们挺直了脊梁,右手握拳,重重地捶打在自己的左胸口。
“咚!”
“咚!”
“咚!”
整齐划一,沉闷如雷。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这是军中最崇高的礼节,这是发自灵魂的敬畏与忠诚。
林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那些年轻的,激动的脸庞,也看到了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身躯。
他感受着那股凝聚不散的军魂,感受着那份与自己紧密相连的信念。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都,辛苦了。”
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