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消失。
山谷重新被惨淡的月光、弥漫的毒瘴和浓郁的血腥味笼罩。
夜风吹过,带来毒藤贪婪吮吸狼尸血肉的细微“滋滋”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朔源将冰冷的玉符收回怀中,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依旧在缓缓蠕动、消化着狼妖尸体的毒荆棘丛林,以及丛林边缘散落的、属于同族少年的残肢断臂。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纯粹的、冰封般的漠然。
脚下,粘稠的、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铺就了一条通往更深黑暗的地毯。
朔源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迈步走向谷口,走向那些散发着妖力波动的狼尸材料。
黑岩谷的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与毒藤散发的甜腻死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朔源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谷口那片依旧缓缓蠕动、消化着狼妖尸骸的毒荆棘丛边缘游走。
破甲匕的寒光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剥离下一份有价值的材料——妖核、利爪、獠牙、甚至某些狼妖异化后格外坚韧的皮毛碎片。
他动作机械而高效,仿佛在收割田地里成熟的作物,对脚下同族少年们凝固的暗红血迹视若无睹。
仅存的几名弟子,包括肩头伤口深可见骨、倚着岩壁艰难喘息的古月青石,都远远缩在据点角落的阴影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道冷漠的身影。
恐惧、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对同族之死视而不见的寒意,交织在他们脸上。无人敢上前,也无人敢言语。
一时间,山谷里只剩下匕首切割骨肉的细微摩擦。
然而,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谷口方向,那被毒藤堵死的狭窄通道外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破空之声!
紧接着,是几声清越的剑鸣和灵力爆发的气浪轰鸣!
“轰!咔嚓!”
堵在谷口通道、纠缠着狼妖残骸的毒荆棘丛,被一股强大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从外部强行撕开了一个缺口!
坚韧的鬼面藤蔓在赤红色的剑光下如同被点燃的枯草,纷纷断裂、燃烧、化作飞灰!
一股刻意彰显的、带着堂皇正大气息的灵力波动,如同热浪般涌入山谷,瞬间冲淡了此地的血腥与阴冷。
缺口处,光影晃动。一群身着统一白色劲装、气息精悍、脸上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年轻身影鱼贯而入。
他们步伐沉稳,眼神锐利,身上涌动的灵力波动普遍在金丹后期乃至金丹巅峰,甚至暗中跟随庇护队伍的几人更是气息沉凝,赫然是元婴修为!
他们迅速散开,警惕地扫视着谷内狼藉的景象,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的同族尸体时,眉头微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面容极似朔源,但眉宇间却是带着几分与朔源截然不同的正气,正是古月朔正。
他身着淡青色锦袍,腰悬一柄赤色剑鞘的长剑,气息沉稳,已稳固在金丹初期。
他目光扫过据点,最后落在谷口阴影中那道仍在弯腰切割狼尸的身影上,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惊喜的亮光,随即被一种公式化的严肃所取代。
自从当初借蛊修较为特殊之便,出仙门与朔源交换身份后,他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哥哥了……
这次恰逢万劫仙门下山历练,回到古月一族,也因为某种原因而聚少离多。
“呕!好臭!好恶心!”
就在朔正眼中闪过一丝回忆时,紧跟在他身侧,几乎与他并肩而立的少女突然开始干呕。
这是一个明艳照人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一身鹅黄色的华丽裙裳,在满目血腥狼藉中显得格格不入。
肌肤白皙胜雪,眉眼精致如画,只是此刻那漂亮的杏眼中,却毫不掩饰地盛满了骄纵与嫌弃。
她小巧的鼻子微微皱着,用一方绣着金丝的丝帕紧紧捂住口鼻,仿佛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同族的血腥,而是什么肮脏的秽物。
她便是族长古月言的掌上明珠,倾尽资源培养的继承人——古月药乐。
“啧!什么鬼地方!又脏又臭!全是死人和野兽的恶心味道!”
古月药乐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着大小姐特有的娇蛮和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打破了山谷压抑的沉寂。
她跺了跺纤尘不染的绣鞋,仿佛踩到了什么污秽,
“朔正哥哥!我们干嘛要来这种鬼地方接手?让那些没用的旁支废物守着不就行了?”
她的声音毫不避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据点里仅存的几名弟子,包括古月青石,脸上瞬间血色褪尽,屈辱和愤怒让他们攥紧了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们刚刚经历了生死,同袍惨死,却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口中,成了“没用的旁支废物”?
古月朔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沉声道:“药乐,不得无礼!此乃家族重地,黑岩谷位置关键。”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兄长式的威严,试图压制少女的骄横。
然而,早就被家族和父亲古月言惯坏的大小姐,哪有那么容易听进去。
“重地?”
古月药乐嗤笑一声,漂亮的眼睛不屑地扫过满地的狼藉和血迹,最终定格在朔源身上。
少年此时刚直起身,手中还捏着一枚刚从狼尸中剜出的、沾着暗红血污的妖核。
“我看是垃圾堆吧!还有那个家伙,脏兮兮的,跟个屠夫一样在死人堆里扒东西,恶心死了!家族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她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朔源,仿佛指着什么肮脏的秽物。
朔源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沾着些许狼血和毒藤的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