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的上方,有个悬浮云台,如同“主席台”般居高临下。
其上端坐着五位气息渊深的身影,凌绝和酒毅兄妹赫然在列。
此刻的剑主凌绝,安静地坐在最右侧的位置,怀抱着他的佩剑,微微低头,仿佛在闭目养神,与周遭隐隐的喧闹隔绝开来。
而酒毅则注意到了无忧投来的视线,豪爽地朝他挥了挥大手,他身旁的酒儿也兴奋地跟着挥手。
无忧朝他们点头致意,随即赶紧挪动脚步,换了个不那么显眼的位置,以免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从下方仰望主席台,那五个席位按方位来看,应当对应着蓬莱仙境的尊主以及四大修行体系的宗主座席。
据说以往若是有某一脉无人参与,那宗主席位上便会空缺一人,像今日这般五席皆满的情况确实罕见。
然而,奇怪的是,正中央那本应最为尊贵的主位,此刻却空着。
万道仙尊并未到场。
无忧感觉有些奇怪。
按理说,那老头极力促成此次论道大会,对其重视程度毋庸置疑,可竟然不亲自出席,这又如何体现重视呢?
算了,大佬的心思,我们也不懂,没什么好猜的。
凌绝左手边坐着一位道人,面容对无忧而言有些陌生。
凌绝、棋痴、酒家兄妹,以及尚未到场的万道仙尊他都认得,唯独此人不识。
无忧猜测,这大概就是万道仙尊先前提到过的,占卜谋算一脉的副宗主了。
占卜宫主闭关,所以由谋算一脉的副宗主前来?
这道人,称之为“老道”并不贴切,虽是一头醒目的白发,面容却十分年轻,堪称“青年白首”。
这与无忧初临蓬莱时,在那群大佬中见过的,那位手持罗盘的老道,在外观上倒是截然不同。
也不知,同属一脉的占卜与谋算之道,具体差别究竟何在?
话说回来,虽然周遭看台稀稀拉拉,远不如前世大学的运动会热闹,但那是因为整座山峰被开辟为会场。
地方太大,才显得人少。
若论绝对人数,前来观摩竞技、印证己道的金丹、元婴同门其实也不算太少。
远处四面看台,大致按照四大体系划分坐席。
其他几脉人数尚可,都在为自家出战的同门加油鼓劲。
相比之下,无忧就显得有些异类了。
他并不真正属于蓬莱任何一脉,虽与各脉都有所接触,却都涉入不深。就连待得时间最长的无妄仙剑冢,他也并未正式入门。
虽说他都一不小心把人家的标志性建筑都给拔走了。
放眼望去,参赛者大多都有同门组成的“啦啦队”,唯有他这边显得冷冷清清。
主席台上的酒儿妹妹似乎注意到了这一点,直接站起身来,挥舞着小手高呼:“无忧哥哥!加油呀!”
她这举动立刻引得旁边不少人侧目,酒毅一脸无奈,以手掩面,赶紧把过于兴奋的妹妹拽回座位上。
不过,这似乎成了一个信号。
东边看台上,一位似乎纠结了许久的白衣女修——姬如雪,见有人带头,立刻跟着轻声喊了句:“无忧道友,加……加油。”
但在无忧诧异的目光看过来后,她立刻止声,扭头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坐在她身旁的琴仙子见状,掩嘴轻笑,随即落落大方地朝着无忧的方向,声音清越:“无忧道友,旗开得胜!”
或许是有人带头打破了寂静,又或许是修仙者本就不似凡人那般拘谨羞涩,为无忧加油助威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此起彼伏。
值得一提的是,从前期到中期,声音多以女修为主。
直到剑冢那边的知情人,将无忧两天前闯到倒悬剑山最深处,并实现真正完美通关的事迹低声传播开来。
一群原本只是看热闹的剑修,顿时眼睛放光,看向无忧的眼神充满了敬佩,纷纷加入呐喊行列:
“无忧师兄!牛逼!”
“让大伙儿看看咱剑冢……呃,无敌剑修的风采!”
“加油!”
这就是无忧在此世荒古参与的第一场“宗门大比”,以及第一支有些特殊的“啦啦队”。
听到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少年表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周围的助威声毫不在意。
他甚至微微别开了脸,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无忧的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绷紧,恢复了那副“本少爷才不在乎这些虚名”的傲娇表情。
不过,在先前一堆女修给他加油时,他感受到某些男修投来的带着若有若无的敌意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铛——!”
一声清越悠扬的锣响传遍会场。
场边一位长老模样的人敲响了铜锣,运足灵力高声道:
“蓬莱仙境,五千年传统,论道大会,现在开始!还是老规矩,比试双方自行约定比试内容,可以是武力切磋分胜负,也可以是各自大道互相印证!”
“但话要说在前头!” 长老语气严肃了几分,“不管采用何种比试方式,必须遵循‘共性相比’原则!”
“若是琴道修士找剑修比试音律、酒道修士找棋道修士比拼酿酒,这等牛头不对马嘴之事,毫无意义,不被大会认可!”
所谓“共性相比”,最典型的便是比拼各自手段对心神的影响效果。
例如,是酒香诱人沉醉更胜一筹,还是琴音的迷魂之效更能动摇道心?这便属于各道印证的环节之一。
其实在无忧看来,这些大多属于“术”的范畴较量,而非真正的“道”之比拼。
但既然要比,自然是以直观的“术”来分高下更容易,“道”这东西玄之又玄,确实难以言说明白。
当然,在无忧的观念里,最直观、最有效的印证方式就是战斗胜负。
我把你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