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和刚才的“快雨随风”截然相反。
它不是范围攻击,是集中到极致的单点斩击。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速度、所有的杀意,都凝聚成一条线上。
没有剑气外泄,没有光影效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挥出。
但这一剑的威力,是快雨随风的十倍不止。
无忧没有接。
不是接不住,是不想接。
少年伸手抓住安可欣的后领,用力一扯,将她从原地拉开。
安可欣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甩出数丈,一屁股摔在地上,呆毛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诶——?”
她的惊呼还没落地,那道青色的剑气已经到了。
从白衣幻象的剑尖迸发,不是散射而出,而是凝聚成一条线,细如发丝,亮如烈日。
那条线从剑尖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快得像是时间被剪断了一截。
剑气穿过安可欣刚才站立的位置,穿过她布下的阴阳乾坤罩——
那层由黑白阴阳鱼环绕的能量护罩在剑气面前像纸一样被撕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安静地裂成两半。
然后剑气继续向前,穿过洞壁,穿过岩石,穿过泥土,穿过密林的树冠,穿过月光,穿过云层。
轰——!
那并不是爆炸,而是物体被切割的声音。
整片密林从中间被一分为二,树冠向两侧倾倒,露出中间一条笔直的、光滑的切面,宽约三尺,从洞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月光从这道新开的“天堑”里倾泻下来,把整个洞窟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还是人?”
“之前一个七极恶的boss都没这么难打吧!?”
安可欣坐在地上,嘴巴张着,呆毛竖着,眼睛瞪着那道还在冒烟的切痕。
她的阴阳乾坤罩,她那以符阵双修叠加的、最引以为傲的防御手段——被一剑切成两半。
都不是打碎,也不是击破,而是被切开了。、
跟像切豆腐一样。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我的罩子…就……”
无忧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切痕上,又落在白衣幻象身上。
化神初期,蓝量无限,半原初级肉身供能。
这个幻象的修为不算高,但他的剑太锋利了。
不是剑本身锋利,是剑意锋利。
这个时期的自己,剑心就已经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出剑就是为了杀人,不,出剑就是为了“斩”。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斩。斩开一切。
无忧收回目光,右手水剑重新凝聚,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不止是提起了些兴趣,还升起了不小的战意。
……
距离密林十多公里外。
宇宙二老站在虚空中,看着远处那道从密林深处延伸出来的切痕,面色凝重。
切痕很长,从密林中央一直延伸到外围,把一整片森林劈成两半。
树冠向两侧倾倒,露出中间那道光滑的切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白光。
“这一剑……”宇老头捋着胡子,眯起眼睛,“威力还行。普通返虚初期到返虚中期的水平。”
宙老头点头,圆脸上的表情却不轻松。
“问题不是威力,是使用者。那个幻象只有化神初期的修为,却打出了返虚级别的攻击。这已经不是越级了,这是跨大境界。”
宇老头沉默了片刻。“那小子……皇极无忧,他当年化神初期的时候,也能打出这种攻击?”
宙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两人都心知肚明。
能。而且可能更强。
远处的密林里,又传来一阵轰鸣,大地在震颤,树木成片倾倒。
宇宙二老对视一眼,同时迈出一步,准备下去帮忙。
然后他们停下了。
因为远处的天际,有一股灵力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从密林里来的,是从另一个方向。
那灵力波动很隐蔽,如果不是他们正好站在这个高度、这个角度,根本察觉不到。
宇老头皱眉,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宙老头紧跟其后。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十多公里外的一片荒野上空。
月光下,一个黑袍人正悬浮在半空,面朝密林的方向,似乎在观察什么。
他的黑袍很宽大,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不是诡异污染,是魔气。
宇老头和宙老头一左一右,封住了他的去路。
黑袍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依稀可见是半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普通,气质阴沉。
他看着宇宙二老,没有说话。
宇老头先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审视的味道。
“这位道友,深夜在此,有何贵干?”
“路过。”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沙哑,带着中年人特有的低沉。
宙老头笑了,笑得像个和善的富家翁,“路过?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连条路都没有,你路过哪儿?”
黑袍人没有再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宇宙二老,落在远处密林的方向。
那道被劈开的切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像是大地上的一道伤疤。
宇老头往前飘了半丈,不动声色地封住了黑袍人的视线。
“道友,老夫再问一次,你来这里做什么?”
黑袍人收回目光,看着宇老头。那双眼睛很暗,暗到几乎没有光泽。
“找人。”
“找谁?”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