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问题,就交给大人来解决吧。”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荡。
“不然,我变强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不就是为了随心所欲,护住我想护住的,摧毁我想摧毁的,以及——”
一块石头从废墟上飞来。
不大,拳头大小,速度极快,带着破空的尖啸。
无忧偏头,石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几缕发丝。
少年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没有看那块石头一眼。
但就在石头飞到他身后的那一瞬间,石头上亮起一道灵光——飞雷神的印记。
不是无忧留下的印记,是白衣幻象留下的。
那块石头上,不知何时被刻上了飞雷神的术式。
白衣幻象的身影从废墟上消失,同时出现在石头的位置,也就是无忧的背后。
他背对着无忧,背对着月光,背对着那片被劈开的密林。
他的右手握着黑剑,剑尖朝后,直指无忧的后心。
剑出。没有剑气,没有光影,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墨色剑尖刺出,融入黑夜,直取无忧的后背。
这一剑没有刚才“千里快哉风”那种毁天灭地的气势,但更加致命。
因为它是无声的,无息的,难以用肉眼捕捉的。
无忧动了。他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甚至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虚握,雨水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透明的,流动的,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转身,水剑横在身前,剑刃迎向黑剑的剑尖。
“锵——!”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是水与剑的交击。
水剑被黑剑刺中的那一瞬间,剑身凹陷,像是一块被石头砸中的水面。
但凹陷没有扩大,反而在那一瞬间,水剑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
无伤卸势,判定成功。
黑剑的力量被水剑卸去,沿着水剑的剑身滑向两侧,没有伤到无忧分毫。
“儒剑道,正大光明,是仁义礼智圣德性论‘五行’思想为根本,强己身而弱敌手。得跟邪剑道一样,不及格哦~!”
两人面对面,剑尖对剑尖,目光对目光。
说话间,无忧的左手也没有闲着。
他左手结了一个剑指,指尖灵光闪烁,朝远处的仙舟方向一指。
飞雷神之术。
包裹着萧心语、古剑璃、安可欣的灵力护罩同时亮起,下一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夜空中。
仙舟上,三个灵力护罩凭空出现,轻轻落在甲板上。
安可欣的护罩先落地,弹了两下,滚了半圈,停稳。
萧心语的护罩稳稳当当,落地无声。
古剑璃的护罩最不老实,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停住,里面传来金发少女懊恼的“啧”了一声。
密林上空。
无忧的剑指没有放下,而是顺势直指天空。
天空变了。
月光被乌云吞没,那些乌云不是从远处飘来的,是凭空出现的。
黑云从虚空中涌出,翻涌,堆积,瞬间遮住了整片天空。
云层中有雷光在涌动,带着某种古老而原始的力量。
白衣幻象的剑势已老,正要变招。
一道惊雷落下。
不是劈向白衣幻象,是劈向两人之间的位置。
雷光炸开的瞬间,整片夜空都被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天地间只剩下黑白两色——白的雷光,黑的影子。
雷光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仙舟上,安可欣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偷看。萧心语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古剑璃趴在船舷上,金色的眼眸被雷光照得发亮。
……
密林上空,雷光渐渐消散。
白衣幻象站在虚空中,浑身冒着烟。他的白衣被雷火烧出好几个洞,黑雾也淡了许多,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是承受雷霆后残留的麻痹效果。
接着,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雷光消散的方向。
那里,无忧站在虚空中,保持着剑指上举的姿势,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雷光在他身周流转,像是一件由闪电织成的披风。
他的衣袍没有破损,头发没有烧焦,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嘴角那丝笑意越来越明显。
“我话还没说完呢,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我变强,除了因为那些看起来有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护住想护住的,摧毁想摧毁的——”
他收回剑指,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整个人从虚空中缓缓降落,双脚踩在虚空中,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地面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少年抬起头,脸上那层淡淡的平静碎裂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更炽烈的东西。
那双眼睛里,常年不去的淡漠和那张黑白面具的虚影皆被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
他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猖狂。
“那就是——”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从喉咙里迸出来,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老子最喜欢干架了!”
“蘸豆爽啊!!”
话音未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不是飞雷神,仅是纯粹的、快到极致的移动。
虚空中留下他残影的痕迹,不是一道,是数十道,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不同的方向,同时朝白衣幻象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