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落在少年身上的瞬间，他没有闪避，而是双手前推，将那道雷光引向白衣幻象。
这一招，还是他当初在红尘游历的时候，无意间学会的。
任何攻击的突然转向，都会打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是个相当实用的技能组合方式。
但那时候他这个技巧用得磕磕绊绊，每次都要酝酿半天，还要担心失败反噬。
现在他用得行云流水，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白衣幻象抬起剑，剑身上的青光暴涨，迎向那道雷光。
雷光击中剑身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动，沿着剑刃爬向剑柄，再爬向白衣幻象的手臂。
白衣幻象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震颤，衣袍被烧出好几个洞，黑雾被雷光蒸发了一大片。
他没有退，硬生生扛住了这道雷光，但他的身体还是被那股力量推着向后飞了数十丈，撞进远处的一座山峰里。
轰——！
山峰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对了，这个时间段的我‘天罡三十六法’还只学会了几门吧。”
无忧站在虚空中，看着那座倒塌的山峰，笑容不减。
“而学会的那几门里，并不包括‘掌握五雷’。”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又带着一丝遗憾。
“五雷者，名为五雷，实为五炁也。五雷分属五脏。五脏之炁攒聚，会聚为一，方能达于大道，掌握五雷之妙用。可以驱雷役电，祷雨祈晴，治祟降魔，禳蝗荡疬，炼度幽魂，掌控天地五雷，乃是五雷决法。”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
“当初的我没能学会这招，真是可惜了。不然现在还能更有意思一点。”
话音刚落，烟尘中冲出一道身影。
白衣幻象从倒塌的山峰中飞出，衣袍破烂，黑雾稀薄，但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眼睛依旧平静，握剑的手依旧稳定。
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剑尖直指无忧，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无忧看着他冲来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喜欢这种对手。
打不垮，压不倒，越战越强。
这才是他想要的战斗。
原来跟自己打架这么有意思，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无忧右手向下一探，像是从虚空中舀起一捧水，然后向上一举。
随着他的动作，天地间所有的雨水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条奔腾的天河。
那河水不是向下流的，是向上流的，逆着重力，直冲云霄。
白衣幻象没有丝毫犹豫，依旧朝无忧冲来。他左手比了一个剑指，置于胸前，指尖泛起淡淡的光芒。
奔腾的天河突然停住了。不是被什么力量挡住，而是被某种规则禁止了流动。
那些水就那样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忧看着那条被定住的天河，挑了挑眉。
“哦？”
他心念一动，天河中的水滴开始变形。
每一滴水都拉长、压扁、凝实，变成一柄柄朝天的利剑。
那些利剑密密麻麻，如同一片刀山，剑尖直指白衣幻象。
然后，利剑飞出。
不是同时飞出，而是一柄接一柄，如同连弩，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白衣幻象激射而去。
白衣幻象收回剑指，左手在身前一划，脚下泛起淡淡的光芒。
他落在天河上，脚踩那些利剑的剑尖，如履平地。
那些利剑从他脚下飞过，剑尖擦着他的靴底，却没有一柄能伤到他。
他踩着天河，踩着那些飞出的利剑，快速朝无忧移动。
但那些飞向他的利剑，他无法无视。
白衣幻象一边挥剑击落那些利剑，一边朝无忧冲来。
黑剑在他手中翻飞，剑光如织，每一剑都精准地击中一柄利剑的剑尖，将其震成水雾。
无忧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没有后退。
他握紧手中的水剑，剑身上的血红色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少年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白色的雾气从嘴里飘出，在冷空气中凝而不散。
接着朝白衣幻象冲去。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急速靠近，剑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距离越来越近，十丈，五丈，一丈——
两柄剑同时挥出。
剑刃相撞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天地。
那声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悠长，像是某种古老的钟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冲击波从剑刃相触的一点向外扩散，呈圆形，带着肉眼可见的波纹，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低沉的轰鸣。
密林里那些已经倒在地上的树木被这股冲击波一扫，纷纷被吹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摔在更远的地方。
如果说，之前此处密林算是中分后又秃顶，那现在便算是真正的光头了。
远处，仙舟被震得剧烈摇晃，船身的阵纹亮得像是在燃烧，才勉强稳住。
仙舟上，被白衣幻象暴打一顿的少女们，默默地看着远处无忧两人的大战，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荒地上空，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各自向前冲了数十丈，然后同时转身，同时挥剑。
白衣幻象的剑刃上泛起黑绿色的剑气，那剑气不像是光，更像是某种液体，粘稠、沉重、带着一股腐朽的血腥气。
他的剑从下往上撩起，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是一条弧线，像是死神挥出的镰刀。
无忧转过身，嘴中吐出白色的雾气，一剑挥出。
剑锋上泛起淡红色的剑气，那剑气不凌厉，不锋锐，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春日午后的阳光。